“沈景泓!!!”
隔壁传来低低的笑声,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谢南茵靠在床头,听着隔壁的笑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景泓。”
“嗯。”
“等你腿好了,我们回家。”
“好。”
沈景泓的腿伤比信上说的严重。
第二天一早,谢南茵去请了京城最有名的跌打大夫来瞧。
大夫姓刘,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花白胡子,一双眼睛又亮又利。
他拆开纱布,仔细看了看沈景泓的腿,又摸了摸骨头,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谢南茵站在旁边,声音还算镇定,但手指已经把袖口攥出了褶子。
刘大夫捋了捋胡子:“骨头没断,但是骨裂了,韧带也伤了。得好好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地。”
“一个月?”
“一个月算少的,”刘大夫看了她一眼,“要是养不好,以后走路会跛。”
谢南茵的脸色白了一瞬。
“要怎么养?”她问。
“少动,多躺,每天用药膏敷,再配合内服的汤药。”刘大夫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这是外敷的,每天换一次;这是内服的,早晚各一碗。一个月后我再来复查。”
“多谢刘大夫。”谢南茵接过药,让如意去付诊金。
刘大夫收拾好药箱,临走前看了沈景泓一眼,又看了谢南茵一眼,忽然说了一句:“小伙子,你有这么个媳妇儿,是你的福气。”
沈景泓笑了笑:“我知道。”
刘大夫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南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几包药,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茵。”沈景泓叫她。
“嗯。”
“你别担心,我会好好养伤的。”
“我没担心。”谢南茵抬起头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我只是在想,那个放鞭炮的人是谁。”
沈景泓沉默了一瞬:“你也觉得是故意的?”
“太巧了,”谢南茵说,“你刚回京城,就有人在你骑马的时候放鞭炮。马受惊,你摔下来。要不是你命大,伤的就不只是腿了。”
沈景泓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京城有什么仇人吗?”谢南茵问。
“没有。”沈景泓想了想,“沈家败落之后,我就很少跟人来往了。以前的同窗偶尔聚聚,但也没什么过节。”
“那就奇怪了,”谢南茵把药放在桌上,“你一个落魄才子,谁费这么大劲要害你?”
沈景泓也想不通。
“算了,”谢南茵站起来,“先不想了。你把腿养好,其他的我来查。”
“你来查?你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我谢南茵在哪儿都能查。”谢南茵看了他一眼,“你好好躺着,别操心这些。”
沈景泓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南茵。”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我来查’的时候,特别好看。”
谢南茵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思说这些?”
“腿伤了,嘴没伤。”
“……你再贫嘴我扣你钱。”
“扣吧。”
谢南茵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谢南茵比沈景泓起得还早,去灶房熬药。
药是刘大夫开的方子,当归、川芎、红花、桃仁、乳香、没药,一大堆活血化瘀、通络止痛的药材,放在砂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熬得满屋子都是药味。
沈景泓第一次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皱了一下鼻子:“好苦。”
“药当然苦,”谢南茵端着碗走进来,“又不是糖葫芦。”
“你喂我。”
“你自己没手?”
“有,但我想让你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