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孩子安稳放下,他正准备转身返程,文静连忙开口挽留,语气温和真诚:“阿丰,别走了,留下来一起吃午饭。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客气。”
陈丰下意识抬眸看向苏凝霜,见她轻轻点头默许,眼底带着温柔笑意,他才终于应声应允:“好。”
冬日暖阳正好,小院烟火温热。
两人并肩走进厨房,一左一右,各司其职,一同忙活新年午饭。
午后暖阳融融,西北小院静谧安然。
一家人围坐屋内闲话取暖,安安玩累了,软软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陈丰怀里,没过多久,便闭眼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安稳,眉眼温顺。
苏凝霜看着怀中熟睡的弟弟,轻声开口:“把安安放到炕上睡吧,抱久了累。”
陈丰温顺点头,动作放得极轻极缓,小心翼翼托着小家伙的身子,稳稳走进内屋,将安安轻轻安置在温热的炕铺之上,掖好边角被褥,生怕着凉。
办妥一切,他回身站定,对着苏父苏母微微欠身,温声告辞。
文静心里通透,这孩子始终拘谨懂事,知晓他在苏家终究带着几分拘束、放不开,便温柔点头应允,没有多做挽留。
陈丰轻步退出小院,折返温家。
他刚进门,闲在家中的温国栋便笑着起身:“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没人打扰。”
两人踏着冬日残阳,一路慢行,走出村落,来到一处偏僻安静的独立小厂房。
厂房外墙朴素老旧,院门紧闭,看着冷清无人,丝毫看不出用途。
陈丰环顾四周,微微疑惑:“国栋哥,这里看着不像是有人常住的地方。”
温国栋朗声大笑,抬手推开厚重木门:“看着普通,里面可有大乾坤,你进来便知。”
木门推开,豁然开朗。
空旷厂房内部,被收拾得规整利落,别有洞天。地面夯实平整,一侧架着原木搭建的独木桥、悬空吊环、矮木高墙,中央还有一方平整实木擂台,完完全全是一处简易却齐全的私人训练场。
“这是我退伍之后,和几个老战友一起搭的。”温国栋走上前,轻轻拍着木质器械,眼底带着怀念,“闲时无事,就来这里练练身手、磨磨心性,不至于把一身底子荒废了。”
陈丰静静看着眼前简陋却用心搭建的训练场,每一处器械都打磨光滑、稳固扎实,看得出是日复一日用心维护,满是军旅痕迹。
“来,咱俩比划比划。”温国栋转头看向他,眼底燃起切磋兴致。
陈丰坦然颔首,应声应战。
无需试探、无需谦让,两人皆收起平日温和,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实打实的较量。
招式利落迅猛,攻防进退有度,没有半分放水敷衍。温国栋久经沙场、实战经验浑厚,招式沉稳老辣;陈丰底子扎实、身法灵动、爆发力极强,攻守衔接毫无破绽。
两人缠斗许久、难分伯仲,辗转数十回合,最终还是温国栋凭借多年沉淀的阅历与稳劲,略胜一筹,轻轻收势,结束切磋。
温国栋抬手拍了拍陈丰的肩头,眼底满是笃定:“我果然没猜错,你身上那股韧劲、身法底子、气息把控,是老兵独有的气场。”
陈丰稍稍平复气息,坦然浅笑,顺势圆了自己的底子:“以前年少混野,到处惹事,后来遇上一位老师傅,被他狠狠教训过一顿。我看他身手极帅,心生向往,死缠烂打缠着他教我,整整学了三年。他说我出师之后,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音讯。”
这番说辞,刚好对上他此前在军区和张毅比武的底子,也刚好解释了自己异于常人的身手耐力。
自从上次军区训练场与兵王张毅切磋过后,陈丰心里便一直有所顾虑。
他这身过硬的本领绝非普通乡下野路子能练出来,迟早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察觉异常。今日借着和温国栋切磋,刚好埋下伏笔,给自己的身手找了一个合情合理、无懈可击的缘由。
温国栋听得由衷惋惜,连连感慨:“你这身体素质、格斗天赋,绝佳难得,不去当兵、不入军营,实在是太可惜、太浪费天赋了。”
一句惋惜,轻轻落在陈丰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满场训练器械,微微失神。
心底深处,那一份深埋的军旅热忱、滚烫热血,再次悄然翻涌。
他骨子里天生属于训练场、属于军营,属于肆意拼搏、热血滚烫的天地。
可一想到温柔安稳的苏凝霜,想到软糯乖巧的安安,那颗向往沙场的心,便瞬间被温柔牵绊、牢牢困住。
热血梦想滚烫在心,可人间烟火、心尖之人,更是他此生舍不得、放不下的牵挂。
温国栋见他怔怔发呆,知晓他心底有思绪拉扯,没有多问,笑着拍他一把:“想什么呢,回去了。”
夜色渐沉,在温家。
陈丰躺在温热的土炕上,辗转难眠。
白日比武的酣畅淋漓、久违的热血沸腾,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打心底喜欢那种全力以赴、肆意拼搏的感觉,向往纯粹热烈的军旅生活。
可若是归去,便意味着要远离故土、远离她、远离安稳烟火。
一边是毕生热血理想,一边是此生唯一温柔牵挂。
两难抉择,百般纠结。
最终,他轻轻轻叹一声。
多想无益,世事自有安排,且顾当下,好好守着眼前人便好。
心绪落定,他闭眼沉沉睡去。
往后几日闲暇空余,陈丰日日去往那处私人训练场,独自打磨身手、锻炼体能,不敢荒废分毫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