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见他归来,立刻吩咐沐瑾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陈丰走到苏凝霜身边坐下,细细把一路上的安排尽数说给她听:“爸妈已经安稳上火车了,大件行李全都寄存在运货车厢,到站有工人帮忙搬运。我还给乘务员递了烟,托他沿路多照看二老,我亲眼看着火车开走才返程的,你不必担心。”
苏凝霜心头一松,顺势伸手紧紧抱住他,柔声低语:“阿丰,有你在,真好。”
陈丰贴着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笑意:“那媳妇,下次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苏凝霜闻言,指尖精准落在他腰侧皮肉,轻轻一拧,力道转了半圈,挑眉看他:“这个力度的要求,合不合你心意?”
陈丰瞬间讨饶,连连赔笑:“合适合适,媳妇手下留情,我再也不乱提要求了!”
说笑间,沐瑜牵着小宝,领着安安、团团、圆圆、小琰洗完手走进堂屋,几个孩子乖乖围坐在桌边。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落座,桌上饭菜热气腾腾,驱散了送别亲人的淡淡离愁,满室又是安稳平和的烟火暖意。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午饭,收拾好碗筷院落,春日般安稳的午后静谧落满小院。
按照平日里的分工,陈丰主动领着安安、团团、圆圆、小琰四个孩子回西侧客房午休。沐瑾、沐瑜姐妹乖巧懂事,牵着小宝的小手,轻步回自己的房间歇息。
主卧这边,则由苏凝霜和陈满留守,专门照看刚满月的龙凤胎小琳、小璇。
其实陈丰心里早有打算,原本想着趁着满月,直接搬回主卧睡,夜里和苏凝霜搭伴轮流照看两个奶娃娃,替她分担辛苦,不让她一个人熬夜操劳。
可这件事,被陈满一口否决了。
姐弟俩为此简单争执了两句,陈满态度坚决:“不行,再等等。两个孩子太小,夜里频繁哭闹喂奶,折腾得人整宿睡不踏实。你开春还要跑车挣钱、四处奔波攒家底,要是夜夜睡不好,身子熬垮了怎么办?”
她语重心长替弟弟考量:“等小琳小璇满三个月,夜里安稳好带一些,你再搬回主卧。那时候孩子省心,你们两口子也能好好休息。”
苏凝霜心里也是这般想法,温柔附和:“姐说得对,你现在好好养精神、攒力气最重要。家里有我和姐看着,不会累,你不用事事都扛在身上。”
陈丰拗不过两个细心体贴的女人,只能暂且应下。
如今苏父苏母已经返回南市,家里的作息彻底恢复如常。
安安不用再跟着爸爸妈妈单独睡小床,彻底回归孩童队伍。客房的大床宽敞松软,四个男孩子并排躺着绰绰有余。许久没有凑在一起午睡,几个小家伙格外新鲜,躺在床上你碰碰我、我蹭蹭你,小声嬉闹说笑,叽叽喳喳碎语不断。
陈丰躺在侧边看着他们,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任由孩子们自在玩闹。
闹了一小会,孩童困意翻涌,一个个渐渐安静下来,眼皮沉沉合上。
屋里细碎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安稳又治愈。
陈丰今日早起送别、来回奔波,身心也带着倦意,闭目片刻,便沉沉睡了过去。
主卧这边同样安宁。
陈满和苏凝霜轮流哄着两个小家伙,喂饱奶水、换好干净尿布,小琳小璇蜷在襁褓里,眉眼安然,睡得软糯香甜。
待两个孩子彻底睡熟,院里、屋内彻底静下来。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刘丽丽也轻步登门,悄悄走进主卧。
屋内窗帘半掩,暖柔的天光洒落一地,静谧又适合读书。
苏凝霜早早就从箱底翻出封存多年的高中旧课本,纸页微微泛黄,是当年下乡时唯一带在身边的念想。
沐瑾、沐瑜午休醒来,也轻手轻脚走进主卧。
四个心有期许的人,悄然围坐一桌,正式开启了年后的第一场自习。
书页轻翻,笔尖沙沙,几人低头看书、默记知识点,偶尔小声探讨生疏的难点,氛围安静又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客房里的陈丰悠然转醒。
他睡得浅,醒来时屋内孩童依旧酣眠,一片安静。起身轻步走出房间,刚穿过庭院,目光透过主卧窗棂,一眼望见里面安静读书的四人。
苏凝霜温婉低头、静心阅书,陈满坐在一旁默默看顾孩子、偶尔侧目倾听;沐瑾沐瑜坐姿端正、认真苦读;刘丽丽眉眼专注、字字入心。
四人沉浸在书本之中,认真又坚定。
陈丰站在院中看了片刻,眼底温柔含笑。
他心里清楚,她们每个人都在为那场未知却必将到来的高考,默默蓄力、暗自沉淀。
他不愿上前打扰这份难得的静谧与认真,更舍不得打断她们的求学执念。
心中微动,陈丰转身回房,随手拿上墙角挂着的老旧弹弓。
春日午后的后山温和静谧,正好适合散心走走。
他脚步轻轻,悄然推开院门,不声不响往后山走去,把整片安静的院落、整片读书的晴空,尽数留给屋内逐梦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