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芙窝在帕里斯通怀里,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佳位置的猫。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颌线,带来酥麻的触感。她的手正漫无目的地捏着帕里斯通一只手的手指玩,一根一根地掰开,再一根一根地合拢,像在摆弄一件消遣的小玩具。
电视开着,放着一部自然纪录片,草原上的角马正在成群结队地渡河。帕里斯通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发顶,那缕不太听话的卷发又翘起来了,在他下巴底下轻轻颤着。
卡芙的声音就从那片平缓的背景音里浮上来,漫不经心的,像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对了,帕里斯通。”
“嗯?”
“你接不接受我找其他人啊?”
帕里斯通的下巴正搁在她的头顶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那缕不听话的卷发。那句话飘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坐直了一点点,低头看她。她的后脑勺正对着他,那缕卷发刚才被他卷着,现在被他的手指松开之后弹了回去,颤了两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卡芙的语气依然很轻松,像是完全没觉得这句话有任何重量,“和你交往的同时,再去找其他人,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也行,我其实都可以。”
卡芙一边说一边还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帕里斯通沉默了一会,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中要低,要沉,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面上,没有弹起来。
“你可以试一试。”
帕里斯通的手臂还环着她。他的手掌还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衫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但帕里斯通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在一瞬间闪过了很多画面,具体的细节的血腥的画面。有人在哭,有人在求饶,有人在用一种很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他甚至能闻到那种浓烈的铁锈的味道。
这些画面闪得很快,快到帕里斯通的理智还来不及冲出来把它们按下去。
但卡芙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她只是笑了一声,然后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他,仰着脸看他。
“好了,好了,”卡芙伸出手,食指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地划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轻飘飘的,“我说说而已,只是我还以为你会更开明一些呢。”
帕里斯通没说话,他的大脑在思考,开明?她在用这个词。
他开不开明?按理说,他是很开明的。他的思维方式本来就是那种反规则的,反约束的。他对常规道德没有什么敬畏,对一对一的关系也没有什么执念。他应该是那种听到这种事情之后会笑着说好啊,你去找吧,我也去找的人,把这种事情变成一场互相博弈的游戏。
那为什么在卡芙说出那句话的那一瞬间,自己的本能反应是那种,那个词帕里斯通不太想用,但他确实体会到了那种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
难道他也开始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