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冒上来的时候,帕里斯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中带着一丝不安。他过去之所以能游刃有余,是因为他从不在乎。不在乎输赢,不在乎真相,不在乎任何人。可一旦在乎了,他就失去了那种最核心的优势。帕里斯通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念头,然后发现,他刚才那个瞬间的反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激烈得多,这是在他原来的计划之外的东西。
帕里斯通低了一下眼皮,视线落在自己环着她腰的手指上,然后又抬起来,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在试探我吗?”帕里斯通一说出口就知道了答案,肯定是吧。
卡芙摆了摆手,她的动作幅度不大,手腕在他面前轻轻晃了两下,像在赶一只不存在的蚊子。
“我没有你那么深的心机啦,”她的声音里有一种自然的无辜的坦荡,“不过,我是认真的,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是真的会去找哦。”
帕里斯通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笑出来。
卡芙歪着头看了帕里斯通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他皱起来的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但是你不高兴的话,我当然不会去做啦,”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尾音翘起,黏黏糊糊地像是在撒娇,“因为你是我一见钟情的对象嘛,你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
帕里斯通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刚刚离开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像一枚浅浅的印章盖在了那里。
卡芙就在他面前,歪着头,等着他回答。那缕卷发翘在耳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温润明亮的,表情是一种好吧现在该你说话啦的温和期待。
帕里斯通张开嘴,又合上了。
帕里斯通发现自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把这个人按在沙发里,亲到她喘不上气,让她再也没空去想什么和别人交往之类的废话。但帕里斯通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在告诉她我在乎,而且是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法狡辩的方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不要被她带着走。
但他同时又在心里对自己说另一句话:她刚才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做。
帕里斯通最终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说:
“……你觉得呢?”
“好,那就不找了。”卡芙在帕里斯通怀里重新安静下来,手指玩着帕里斯通的手掌,一圈一圈地绕着。
帕里斯通看着电视屏幕,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