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个从小被称作恶魔，无人进行心理疏导，只能活在黑暗里的盲人而言，再美丽的东西他也无法看见，殷洛秋的话像嘲讽，像挑衅。

亚度斯气急，但没对殷洛秋发作，只是抓着盲杖大步下楼，至少是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倒没发生因为走太快踩空楼梯摔倒之类的窘境。

殷洛秋目光追随他的举动，他似乎是下楼吃饭的，准确落座后仆人安静地摆放餐具上菜，身后还有管家拿着毛巾侧捧红酒瓶。

亚度斯为了泄火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可惜地毯厚软，收拾的仆从如同幽灵，餐桌重新摆放上佳肴，金银餐具放置在桌面上时甚至不会发出触碰的声音。

亚度斯的怒火像被海绵吸收的水，无法发作，体现那些压抑着不满的只有无感情的那位系统不断提醒友善度-1-1-1-1。

他下楼和殷洛秋擦肩而过时，在亚度斯身后，混在衣袍纷飞带起来的风中，殷洛秋听到一声低哑的轻笑。

【那是恶魔在笑吗？】殷洛秋记得之前3721说过，现在的亚度斯已经接触到了恶魔。

3721已经完全被这人的操作搞傻掉了……所以半天没有反应，直到殷洛秋主动开口问它问题。

为了和谐体验，它的数据库没有任何过分的脏话，搜刮半天只能想：这人……这人怎么能这样啊？？

到底是要干嘛！！

【是哦……】它还是个半死机的状态，问什么答什么。

【我能看见他吗？】

【主角友善度提升后，会有逐步开放的功能，算是对主角金手指的共享。不管是背后灵还是天使恶魔妖怪僵尸，宿主都有权限感知……】3721突然回神【对啊能看见的！！是你自己把送到眼前的金手指搞没的！！】

它开始在殷洛秋脑内撒泼，模拟海啸呼风唤雨。

【你到底在干吗！！都说了只要叫一句哥哥这种缺爱小可怜就能轻松自我脑补自我攻略！

恶魔已经找上他了！现在是他最脆弱的时期！他和恶魔签订契约之前是刷友善度的最好时期！！】

【你不想获得对方的信赖！窃取能量！回到原本的世界活下去了吗！？】

【想。】

【那你还乱搞！！你以为这些任务很轻松吗！我们找了那么多宿主！成功的凤毛麟角！你还不听我话！！是想直接在任务世界里死掉吗！那就直接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殷洛秋听着这小东西直接抖了一大堆信息出来，不知道是它太不聪明，还是这本就不是什么不可说的机密。

是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死而复生，天方夜谭。大家拼命做任务，为了换取虚无缥缈的那个希望。

世界上有那么那么多的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它们最不缺的就是宿主了。

可是真的按照安排去做，就是最稳妥的吗？就算按照系统的亲切指引一步步努力，成功的人可能不到亿分之一。

也是3721说了，世界意识优化后他离斩杀线还很远，给了殷洛秋不老实完成新手指引的机会。

这是过于急躁的开局试错，还是本就打算直接走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呢。

【对不起。】殷洛秋从善如流，目光从楼下餐桌上收回。

【接下来三个小时我都不要和你说话了……10800，10799,10798……】3721如果有实体，那它已经团吧团吧把自己塞在殷洛秋脑海的角落深处。

在那一声声-1中，亚度斯友善度停留在-67，既然它们都说这是游戏，自然也模拟了类似游戏面板的东西。

殷洛秋在脑海内查看，只有接触过的，并且和亚度斯有关的人才会出现在上面，目前面板上其他人都是灰色的，应该是等待触发的状态。

已解锁的角色点触一下会出现诸如身高年龄体重之类的基础资料，喜好部分也是待解锁的灰色，应该也需要靠宿主自行探索。

除了人物角色，有个类似游戏商城的东西，全部物品都需要能量换取，对现在的他而言也是无法使用。

还有个剧情进度面板，但因为开局的混乱显示检修中。

前途坎坷。

遇事不决，去睡大觉。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确实是所谓架空，是中世纪但卫生完全不堪忧，仆从端着水盆退出房间，他能洗热水澡甚至有牙刷刷牙。

还没过三小时呢，3721就忍不住开口：【你不吃点东西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我死前刚吃过，应该还没消化完。】看起来发生了好多事，实际上过了也就大半天，殷洛秋过着低能耗的生活，所以不用进行太多的能量摄取。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过也许是被捅穿的感觉过于鲜明，导致毫无胃口，他可能真的很介意实际上的自己已经被狠狠地杀死了。

好心没好报，3721继续倒数它被暂时打断的三小时读秒。

摘下帽子换上睡衣，丝绸质地的被子盖起来并不舒服，和同样丝绸制作的睡衣摩擦起来冰凉凉滑溜溜，但可能是因为短期内三个不同空间的切换，会给身体带来巨量疲惫，就算他精神上觉得没问题，身体也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