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迟早都要杀的嘛。】而且就算不住在一起，他也很好杀。

他不就是随随便便就被人杀死，才来到这里的吗。

3721有眼皮的话早就白眼翻上天，它超级不喜欢殷洛秋这幅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进入世界后系统绑定在宿主脑子里，能直接感受到宿主的情绪，无论人表面戴着何种面具，都无法掩饰脑波表现出的真正感情。

在脑海中，宿主开心，那系统能感到阳光微风；宿主悲伤，系统会被绵绵的雨冲洗，宿主愤怒，系统便如同在暴风雨的甲板上颠簸。

诸如此类，说好听点是为了让只是数据集合体的非人装置更好理解宿主，提供辅助，然而本质上，是便于系统根据宿主的真实情绪，调整不同的话术掌控人类。

但殷洛秋太平静了，在这个世界已经过了数日，他脑海中的3721，没感受到一点情绪。它就像溺在一团云朵般蓬松的棉花里，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冲击，内部又找不到支撑点，哪哪都使不上力。

那种感觉，非常讨厌。

殷洛秋没有打扰亚度斯睡觉，打算等亚度斯自然醒来再询问他。

他从大厅后的书架上拿了本书，坐到亚度斯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着炉火随意地翻。

他这些天也好奇寻找过黑魔法相关的书籍，家中的书房里自然一无所获，亚度斯房间里的又被他烧得一干二净。

不过那些书籍大概是没用的，毕竟阿撒兹勒也不是亚度斯召唤而来，他被亚度斯的灵魂所吸引主动前来，恶魔的判定和召唤方法不过是人类的自以为是。

手上的书是在农业种植相关，应该是本地出品，记载的都是适合当地土壤与气候的作物，图解画得很细致，还有单独的插画。

他对内容兴趣不大，只是随意地翻阅，找点事做，比起文字，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些图注上。

书籍上手绘后复写印刷的作物生长流程图，下一页是一整张的麦田丰收的景象，结的饱满的沉甸甸的麦穗，在阳光下金灿灿，画得栩栩如生，丰收的喜悦扑面而来。

并不是出自什么艺术家的大手笔，但作为外行而言足够获得赞美惊叹。殷洛秋总是喜欢这类东西，盯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欣赏每一根线条。

然而再眨眼，那一颗颗饱满的麦穗，就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猩红眼瞳，挤挤挨挨压弯了枝干，依旧栩栩如生，仿佛刚从眼眶中挖出，血腥味铺面而来。

那些密密麻麻挂在麦穗枝干上数不胜数的眼球变得立体，呼之欲出，开始移动，转着眼珠，统一盯着殷洛秋，鲜血淋漓地透过黑纱描摹他的脸，有血透过书页渗到他的手中。

好吧，看来阿撒兹勒还在这里。

殷洛秋若无其事地翻往下一页，阅读莓果种植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宿主殷洛秋请注意，恶魔·阿撒兹勒对您的友善度+5，当前角色友善度：50。】

杀人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亚度斯已经为了和恶魔交易，杀死过里维。踏出第一步后，那么再献祭他人时，便不会再有那么重的负担。

更何况殷洛秋毕竟是他必经之路上的绊脚石，不踏上去他就无法更进一步。

似乎有的人活着就必须夺取什么才能活下去。

作为不可说存在的亚度斯，会夺走殷洛秋正大光明的继承人身份，回到中央。

【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地以侯爵长子的身份回去呢？】就着书页的翻动声，殷洛秋问。

【因为侯爵长子当初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恶魔之子咯，他们对这个超抵触的，封建迷信害死人。】

【为什么阿撒兹勒不治好他的白化病呢，这样就算回去，亚度斯也只能在暗处活动。】

【因为没觉得是疾病咯，认为是恶魔的诅咒。而且如果没有这个说辞，比起你这种，白化病虽然可能会导致高度近视，但还算能正常生活的。】

……我哪种，我也好好活到二十多岁了…

【交换是等价的，恶魔只能给予他本就拥有的东西，比如他的视力。爵位，身份都需要他自己夺取。】3721补了句。

【好没用。】

【那是因为新手世界会比较简单！况且只是中期boss就很强推不了的话主角要怎么打！】

【你们更厉害，你们能给的更多。】殷洛秋安抚又开始生气的3721。

【嘿嘿那当然！】3721对它们可自豪。

不对，宿主是不是在骂它们是恶魔啊！！可恶！

夜巡的仆从注意到他俩，虽然在壁炉边，但到底夜露深寒。他带来两条毯子，极有分寸地披在坐着的殷洛秋的身上。

看向躺着的亚度斯时，神情却有些踌躇。

亚度斯的贴身仆从意外死去，被安排在这所宅邸的其他人训练有素，能按照对待主人的标准侍奉亚度斯，但如果靠的太近，终究忌惮这是恶魔之子。

“放下吧。”殷洛秋微微颔首示意，仆从得到赦免似的，感激地鞠躬后将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毯子放在矮桌上安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