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心思敏感的亚度斯引起无数波澜。
兄长以为自己被嫌弃,瞬间涌起愤怒盖过了本来扭捏的不情不愿,使了点力连人带手都拽过来了些许。
是你主动要接触我这个恶魔之子的,是你说是我的共犯的!
又作出一副不情不愿的作态,人类真是让人作呕!
他有些强势地分开弟弟的手指,本来想直接套上,但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肤时,又放轻了动作。
一摸就知道没有做过任何需要使力气的事情,细腻的,没有一丝薄茧的指尖。艺术品都没这么珍贵,柔软到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就会碎掉。
和他被马绳,剑柄,笔身磨得粗糙的手完全不同,和他透着不详死灰色的手完全不同。
所以继承人是我才对。
本来就是我。
他什么都不会做,没有做任何事,根本无法担大任。
殷洛秋站着,看着亚度斯头越垂越低,虽然只能看到亚度斯的发顶,但从呼吸上感觉对方鼻尖都要触碰到他手背,吐息带这些不正常的喘,目光要把他的手盯出洞的架势。
也许服务他让亚度斯觉得被羞辱了?但是是他要自己伸手的。
不过这么多回了,也该习惯亚度斯老是动不动沉浸在那钻牛角尖的思绪中,大抵又在想写恨啊命运不公之类的事情,殷洛秋到也没催他,
【你看是不是很像吻手礼。】他无所事事地和3721打趣。
【………………】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亚度斯用黑色一点点覆盖那和他完全不同的健康的白皙,莫名让他有种在把什么珍宝藏起来,只有他能知道的感觉。
宽大的袖口因为抬手的动作垂下,他看到弟弟手腕处已经变紫的淤青,眼皮一跳。
他现在小心翼翼地帮人戴手套,但之前那样暴戾地抓住这手腕,把这个人压制住,这个人也能承受,只是声音细弱地喊疼,简直……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迅速地帮弟弟套上另一只手套,刚要起身就被拉着手来了个十指相交。
那纤长的手指隔着轻薄的如同不存在的布料,没什么力气地插在他的指缝之间,指蹼就那样抵了进去,然而指尖松散着,邀请人狠狠去合上手指牢牢扣住一般。
殷洛秋这么做只因亚度斯戴第二只的时候为了赶时间于是太敷衍,分指手套与指蹼处还未完全贴合留有间隙。
他自己戴的时候会自己双手指缝交叠戴好,这比直接从开口处拉紧更简单方便。亚度斯的手刚好距离最近,现在有手套隔着不用和人真的接触,他便觉得没什么所谓顺手拿来用了。
挤掉那丝空隙后他便松了手,说了句谢谢。
亚度斯脑袋突突地看着弟弟,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头纱掩盖下的脸是何其无辜。
…………瑟琴狂!!
也不知道在骂眼前的混蛋还是骂自己。
殷洛秋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思忖亚度斯总是在生气,虽然因为天生隐忍除了那次之外没见过他爆发,但都能幻视他头顶有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在喷气。
薇拉夫人总是哭。
母亲总是笑。
鲜活的人,拥有激烈的情绪,真好啊。
殷洛秋从书架上拿出昨天没看完的书籍继续阅读,戴着手套翻书,觉得倒真有种看古籍的感觉了,保护珍贵的书籍不被人的翻弄破损之类的。
但在端来茶点的仆从看来,反而是在保护少爷的手不被书页划伤。
仆从安静退下,心想这下真是严严实实,连手都无法被窥视了。
——————
外来的工人们鱼贯而入,宅邸的仆从在薇拉夫人房间进进出出。这个本该一成不变的,被简略带过的,只是作为主角第一个阶梯的宅邸,已经变成了适合登演的舞台。
他并不想做3721所说的给予温暖,获取信任,然后趁虚而入,最后成为垫脚石退场的剧本。
反正目的只是夺取能量而已。
剧情进度肯定了他的做法。
他太独,出生就没有父亲,幼年又失去母亲,什么事情都想着自己解决,实在没有办法按照系统的计划按部就班,只能接受进度掌握在自己手里。
殷洛秋合上书本。
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活下去。纵使那里除了自己之外空无一人,那也是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