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换好睡衣坐在床上等待时，殷洛秋和3721闲聊。

【只要获得了能量，就能直接脱离是吗？】

【对啊！代码是这么写的嘛！】3721不知道为什么宿主突然问这个，但涉及到目标它很乐意回答，如果宿主能增加干劲它也不介意多鼓励鼓励扭个秧歌庆祝都行。

没有立刻睡觉是因为亚度斯在忙，他看着床铺中间用枕头和被子搭起的长长阻隔。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八线吗，他在现实中没遇到过，没想到在游戏里能看到那么大一个少年做出这么幼稚的行径。

“……你睡相太差了！我可不想被你碰到！”亚度斯越心虚吼得越大声。

就算只是奥斯洛侯爵用来藏人的偏宅，也有足够多的枕头床褥，亚度斯不敢看衣服松散领口大开的弟弟，再往下简直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不对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该看的！他侧过身将自己卷进他这头的被子里。

“好哦，哥哥晚安。”

这在亚度斯听起来简直是乖巧柔软好欺负，让他更加心烦。

可惜背对殷洛秋的亚度斯完全不知道吹灭蜡烛的弟弟根本没睡，在眼睛适应黑暗后，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盯着他数他呼吸的频率。

【你不会真的又要碰他吧？】宿主和鬼似的。不对，宿主处在个将死未死的状态，严格意义上而言确实是鬼。

【嗯？】

亚度斯大概是不想在弟弟面前丢人，没有用能最安心入睡的蜷缩姿势，精神又比昨晚紧绷，导致很难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假装自己已经入眠。

弟弟一直都无声无息，他便以为对方早就安睡，殊不知对方一直在看他。

【他怎么这么久还没睡着。】等了太久，殷洛秋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倒不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发麻，他早就习惯安安静静地呆着，纯粹是再这样下去就要到白天了。

【这都怪你啊！！】这人怎么好意思说的？！

【怪我？】

殷洛秋膝行着凑近亚度斯，翻过那阻碍着的层层叠叠的枕头被褥。

察觉到他靠近，亚度斯浑身紧绷，汗毛都要炸开了，紧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他要干嘛？？醒着？？或者在梦游？？

做了那么多年的盲人亚度斯五感本就敏锐，他能清晰感到弟弟靠近，跪坐在他枕边，丝绒被褥因为重量凹下去些许。

然后朝他的头颅伸出双手。

是想要掐死我吗？杀了我这个恶魔？为了所谓的神，之前那些橄榄枝不过是虚与委蛇？

那双他白天触碰过的，柔软的手，预料之内的和蛇一般缠绕上他的脖颈。

可笑！想要杀死我，就凭你？

也就因为了解殷洛秋的力道，不然那双过分纤细的手还未碰到他就会被他折断。

他正准备反击，那双手却只是摸过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抬起一些，轻柔地搁在跪着的膝盖上。

亚度斯愣住了。

殷洛秋太瘦，也就大腿这有些肉。他尽量调整一个让亚度斯觉得舒服的姿势，然后有节奏地拍着亚度斯的后背。

他在哄他睡觉。

没有人这样对待他过。无论是母亲、乳母，自小便被当做恶魔之子，能容忍他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宽恕。

明明努力装睡了，有那么明显吗……

殷洛秋一只手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五指穿过他的发丝，温和地抚摸头皮，一下一下，从头顶顺到后颈。

动作带来一阵阵酥麻，而后是身心的放松。

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直接的温柔。

因为两只手都在安抚他，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近，他枕在弟弟膝盖上，脸颊埋进弟弟的腹中。

鼻尖抵着那份无人触碰过的平坦柔软，什么气味都闻不到。

像空气一样没有气味，像空气一样包裹着他。

是了，殷洛秋一直在包容他，包容他做了那样不可容忍的事情，分担他的罪恶。

……为什么呢……我可是要杀死你的……

殷洛秋感受着对方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还有透过睡衣传来的冰凉湿意。

【为什么会哭呢？】

殷洛秋右手还在轻拍亚度斯，左手停下摩挲对方白发的动作，下意识地将那长发卷了卷，他实在是不太能理解人的感情。

【我哪知道！】

它的数据分析在进这个世界后就屁用没有，说好的精准模拟了解人类情感的最新型系统呢！！

唯一能知道3721在想什么的通报信息的辅佐系统：……

确认对方睡着，殷洛秋用空闲的手将头发撩至耳后，终于开口，俯下身对着亚度斯低语：

“你从出生起体弱多病，父母十分忧心。

第一次做母亲的妈妈对你的啼哭不知所措，亲自照顾你，抱着你睡觉，无微不至地抚育你，用自己的睡眠换来你的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