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飞速流逝，主角真不愧是主角，做什么都有天赋，不过三个月竟然真的快识读完了所有常用字。

虽由于没有纸笔，迟宴写出来字的说不上整齐好看，但辨认起来是毫无障碍的。……尽管殷洛秋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会给他自动翻译的缘故。

没关系，迟宴自己将来能读懂文字就好。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春风和煦，阳光散着细细碎碎的金。和往常一样，殷洛秋在地上写完今天要识读的文字后，就在一旁休息。

那天的衣服迟宴已经问过父母，直接赠与他了，好心的妇人感激书生，帮他改成了适合的尺寸，不至于走几步路就松散掉落。

迟宴母亲的手艺很好，布料造成的不适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毕竟她靠制作衣裳补贴家用。他便把自己原本的破旧衣服当做垫子，方便随时铺着让他席地而躺。

他真的没什么力气，在泥地上写字都费心费力。每天供他活动的精力就那么一点，现在需要额外多匀出一部分写字教人，做完后属实累得什么都不想动。

他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之前他什么都没做亚度斯友善度也-1-1-1，因为他现在每天对迟宴友善度也-1-1-1。

友善度，这阵子相处下来迟宴对他的友善度上涨了8，友善度越高，增加越难，对于初始60而言，已经算是很高的增幅。

不过他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无所谓主角的友善度，现在也不在意，从不是他计划内的目标，便更加不在乎。

加上他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尽职尽责的老师，只管开头之后的全靠学生自觉。

于是躺得理所当然。

迟宴学的已然差不多，现在全靠复习巩固，以免现在记得，太久不接触将来忘光。因而殷洛秋更不需要耗费什么心思，就躺在溪边放养小孩。

和迟宴相处不需要遮掩容貌，不那么绷着后他实在没个正形，手伸在清凌凌的溪中玩水。

全然不存在之前被大鱼拖入水中造成的阴影。

迟宴坐着练习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趴在溪边的邻居。

在野花嫩草的簇拥下，长发散着蜿蜒在身上，勾画出惑人的弧度，袖子挽起，手腕被荡漾的水波遮掩又露出。

凉凉的，又喜水，真如同水中诞生的精怪似的。

他过去洗净双手，为对方挽发，对方没什么反应，骨子里都透露出早已被侍奉惯的气息。

是他在溪中捞回的水鬼。

水中的鱼以为殷洛秋的手指是什么吃食，凑过来啵唧吧唧地想吞，迟宴看到，又轻又快地捞起对方的手。

少年人长得很快，他的手已经能完全覆住他。

柔软，但是比溪水还要凉。皮肤过于娇气，他不敢用粗糙的布料帮忙擦拭，只能等水痕被太阳晒干。

殷洛秋狐疑地看他。

近期相处下来，知道邻居对直接接触感到不适，迟宴很快松手。

“洛秋哥，可以教我你的名字怎么写吗？是哪三个字呢？”

迟宴跪在地上问他，依旧那副小动物般的神情。

他教了他许许多多的字，唯独没有教过他的名字。

迟宴心中万般纠结，终于还是用轻快的语气发问。

殷洛秋实在没什么所谓。

他也不站起，就胳膊支起上半身，腰部以下还是塌着的，拿着树枝在地上写自己的名字。

殷洛秋。

洛秋。他一直感觉，这名字带着一股诗情画意的缱绻，并不适合连心都是冰冷的他。

迟宴只是看着，不敢摹写。他觉得自己的字现在太丑，把对方名字写出来都是一种冒犯，先牢牢记在心里，反复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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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阳光和微风太舒服，也许是太安逸。殷洛秋不知不觉睡着，醒来后已是红霞满天，迟宴坐在他身旁守着，只着单衣，显出身材劲实挺拔。向下一看，迟宴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实在是贴心的好孩子，可惜他现在已经不会怕一般程度的冷。

而且不明白为什么胸口觉得有些烫。

见他醒来，迟宴低头看他，耳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逆光，通红通红的。

迟宴拿出一直在编的花草手环，收了个尾扣，戴在殷洛秋手腕上。

“这样我就能认出洛秋哥了。”迟宴解释。

他无法分辨人脸，不能靠外貌辨认他人，只能借由一些外在特点，比如说母亲的铃声，父亲鲜艳的衣物。

认不出旁人也无所谓的，但他想认出自己的水鬼，更何况这是靠他自己编写出的特点，不免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

殷洛秋完全不知道这位表面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内心一直对他水鬼水鬼地叫，他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迷糊，看着手环。

是由婆婆纳编成的，蓝色的小花虽然常见但很可爱。作为现代人，他对男性带饰品没有什么排斥，尽管这和他本人完全不搭。

“这个，很快就会枯萎的。”他又躺了回去，枕在自己胳膊上。

“我可以天天给你编新的，给你带上！”迟宴笑得眉眼弯弯，虎牙都露出来了。

小孩。殷洛秋想。冬天是没有花的。不用冬天，马上就没有蓝色的婆婆纳了。

他任血色残阳将他们和村落吞没，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