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了白空间。
殷洛秋摸了摸自己柔软的短发,感觉脑袋都轻了许多,头脑更加清明。
无感情的系统在进行结算播报,回到白空间内它恢复了正常,不再磕磕绊绊。
辛辛苦苦得到的能量,主神和系统都要分走,与其对着既定的事实感到不舒服,不如看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长衣长裤比起宽松的道袍更显得他四肢修长,殷洛秋已经能熟稔走到沙发前坐下,拿出书籍翻看。
这次的CG收集里有好多他泡灵泉的照片。
“变态。”注重个人卫生有错吗?他合上收集纪念册,不知道在骂谁。
白空间内多了一个竖起的玻璃展示柜,写着通关纪念物品,里面放置着一眼就不是俗物的幕篱,与之相邻的另一格却放着小小的粗糙的半枯萎的花草手环。
硬生生毁掉了那种博物馆展示柜的氛围。
挺可爱的,他想。
殷洛秋将沙发上薇拉夫人的人偶也摆了进去,中西混搭毫不和谐。
最后检查了下游戏面板,这个世界3721基本隐身,这些小偷系统被早早苏醒的世界意识压制,他才看见有所接触的人,就算看起来挺不喜欢他的,对他的友善度都挺高。
其中千重原厌恶度和友善度都是满的,也不错。
说到3721,3721毫无动静,白空间内3721会回到它那巨蛋中,大概类似本体和分身的关系,因此回到白空间后他的脑袋便不疼了。
他走到巨蛋前,想着关心关心这枚想弄死他的好搭档,掌心触碰到那个圆润光球上。
“滴——————”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电脑重启声,3721无比快活的声音传来:
【宿主宿主!接下来我们去哪个世界玩啊?我有好多想看的东西呢!】
伴随着哗啦啦的卡牌抽选声,3721声音有些苦恼:
【这个主角会变成杀人犯耶,人家不想宿主和这种坏蛋谈恋爱!】
……他那智商本就不高的系统,好像跌至负数了。
※
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你却没有认出来,与他擦肩而过,是什么心情呢?
迟宴作为一位普通的云游散修,偶尔会为人代笔写信。
那些村民对仙长的好心感恩戴德,欣喜于能向远方的亲友传达思念,又惊奇于双目失明的仙长竟也能流利写出一手好字。
不愧是仙长。
迟宴恢复清明后,如殷洛秋所愿,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外在本就是符合世人规矩下的好孩子。
第一件事他便剮去了自己双眼的眼珠。
好恨,既然无法分辨任何人,那干脆什么都不要看见了。
母亲,父亲,洛秋哥,世间早已没有他想辨认出的人。
以防空洞的眼眶惊吓凡人,他黑布蒙眼,沿着大陆上最宽的河道一路云游,世界万物于他只剩为不同灵力波长的模糊轮廓。
路过村落城镇见到凡人受难便顺手帮一把,无惧沾染任何因果,因为他已经超脱于世界线之外。
黑布遮眼,一袭青衣,腰部佩剑,仙人之姿。
“仙长,您写字真好看,可以教我写字吗?”扎着发髻的小女孩央他,“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认字的,将来我也要帮大家写信哩!”
历经数年,他执笔如执剑,那拙劣的字迹已有自己的风骨,和他的人一样俊秀。
“不行,习字并非一日即可,我明日便要离开。”迟宴温柔地笑着拒绝,等墨迹干透,将写好的信件递给等待好的村民。
有妇人慌忙过来掩住女孩的嘴,将她抱走:“不许对仙长胡闹!”
“仙长仙长,那你写的最好看的字是什么啊?”小女孩掰开母亲的手指,从母亲的臂弯中探头。
迟宴愣了愣,记忆又回到儿时的村落,伴水而生水鬼般清凉的人,懒散地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入其眼中,却会一笔一划教自己写字。
迟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遍遍描摹他的名字,就连后来修道,外出游历,陷入空茫时都会无意识写下那三个字,仿佛是一种深入骨髓成为本能的信仰。
他写得最好看的字,不是自己的名字,或是什么常用心法口诀,而是,
殷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