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光刚爬过老宅的屋檐，林砚就被奶奶的敲门声喊醒：“砚砚，月考成绩单放你书桌上了，快看看！”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枕头边的错题本还带着余温——错题郎昨晚蜷在夹缝里，蓝布衫蹭了他一脖子的铅笔灰，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片落在纸面上的小云朵。

他伸手摸了摸错题郎的圆脑袋，小家伙立刻惊醒，黑豆眼亮晶晶的，连鬓角沾的红墨水印都跟着抖：“我、我昨晚把所有错题的知识点都标好页码了！你看——”它踮着脚指向错题本的第一页，每道红叉旁边都用极细的铅笔线标着数学书的页码，页脚还画了一排比针尖还小的太阳，咧着嘴笑得像裂开的石榴籽。

林砚拿起成绩单，指尖猛地顿住：总分比上次高了二十七分，数学单科进步了十五名，红彤彤的“进步之星”印在右上角，墨香混着错题郎身上的铅笔灰味钻进鼻腔。他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那排小太阳，错题郎立刻骄傲地挺了挺圆肚皮，蓝布衫都绷得平整了些：“我就说我能帮到你！那些红叉都不是失败，是你踩过的脚印呀！”

早自习时陈阳凑过来瞅成绩单，惊得一拍桌子：“砚哥你偷偷补课了？上次函数题还错得满天飞，这次居然拿了满分！”林砚笑着摇头，余光瞥见抽屉缝里的错题郎正捂着嘴偷乐，蓝布衫抖得像风中的石榴叶，连掉出来的铅笔屑都忘了捡。他悄悄把一块早上奶奶给的水果糖塞进抽屉，糖纸窸窣的响动里，错题郎立刻抱着糖滚了半圈，甜香混着铅笔灰味，把整个抽屉都熏得暖融融的。

放学后林砚没直接回家，绕去旧书店找了张最软的云纹笺——是外婆当年常用的那种，纸面带着淡淡的竹香。阿榴正蹲在书店门口啃冰糖，见他拿着笺就笑：“要给小错题郎入册啦？外婆当年的错题郎入册时，她还特意用石榴汁在笺角画了个小太阳呢。”

回到家，林砚把错题本放在台灯下，错题郎立刻乖乖蹲在封皮上，把蓝布衫扯得平平整整，连鬓角的铅笔灰都舔得干干净净。他蘸了松烟墨，笔尖落在云纹笺上，字迹和扉页外婆的瘦金体竟有几分相似：

【图鉴·错题郎】

形貌：状如拳大胖童，着靛蓝色粗布衫，衫纹如试卷格线，发若铅笔屑堆成，圆颅丰额，颊畔常沾红墨水印。行动时带细微石墨香，喜以指尖描红叉边缘，使其圆润如小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