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均的恐惧。

但那一刻，他不需要明白。他只需要感受到那块石头的重量。

他伸出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根弯曲的羽枝的顶端。

极轻极轻。像碰一片刚落的雪。

羽枝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弹了一下，然后——

它直了起来。

不是恢复成原来的直线。是直成了一个大约45度的斜角，指向天空和地面之间的某个位置。

一个既不向上也不向下、既不向左也不向右的角度。

一个属于它自己的角度。

林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大哭。是一滴，从眼角滑下来，落在膝盖上的妖怪录封皮上。琥珀色的光泽在泪滴中微微发亮，像一颗被雨水洗过的石榴籽。

他没有擦掉那滴泪。他让它在封皮上慢慢洇开，和琥珀色的光混在一起。

那根羽枝在纸面上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缩回了纸面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图鉴页上那个发光的小点旁边，多了一道极细的、白色的痕迹——不是羽枝本身，而是它留下的印记。像一枚用白色墨水画出来的、极细的弧线，弯向那颗糖纸的方向。

他合上妖怪录，把糖纸小心地夹在扉页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背对着洞口，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

没有回头。

"你可以就歪着。"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挤出来的，"不用非得直起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