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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负责让所有该发芽的东西发芽。但它自己——从来不发芽。"
"为什么?"
阿榴歪了歪头,黑豆眼里映着晨光。
"你怕过吗?"她说,"不是怕摔跤。是怕——你变成了某一种样子之后,就再也不能变成别的样子了。"
林砚低头看着掌心的那粒种子。黑色的,温热的,粘在他的掌纹上。
"均怕的是选了之后失去另一端。"他忽然说,"但生怕的不是失去另一端。均至少知道天平的两端是什么。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阿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粒种子,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情——不是惊讶,不是惋惜,而是一种像看见了什么早就预料到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样的安静。
林砚把种子捧到小苗旁边。小苗的茎又长高了一截,那片真叶完全展开了,叶脉里的汁液在晨光中缓缓流动。暗蓝色的丝带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一种极薄的、透明的蓝色薄膜,松松地贴在叶片表面,像一层清晨的露水结成了膜。你找不到它了,但它还在那里。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小苗,又看了看种子。
"它不会影响小苗的。"阿榴说,"它们是邻居。"
他把那粒黑色的种子放在小苗的根部旁边。种子落在泥土上,没有滚远,就停在那里,像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眼睛,看着小苗的叶片在风中微微摇曳。
"你会发芽的。"他轻声说,"你变成什么都可以。反正你还是那粒种子。就是……长胖了。"
种子没有反应。但它粘着他掌纹时留下的那一点湿润,在泥土上洇开了一个极小的、圆形的水痕。
然后那个水痕慢慢消失了。像一滴眼泪渗进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