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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前的第二天,林砚在老槐树下的泥土里,发现了一粒种子。
不是小苗旁边的那粒。是另一粒。更小,更圆,颜色更深——不是棕色的,是接近黑色的,像一颗被烧焦的米粒。它嵌在泥土表面的一个小凹坑里,如果不是他蹲下来系鞋带,根本发现不了。
他捏起那粒种子,放在掌心。
种子是温的。不是阳光晒过的那种温,是一种从内部渗出来的温度——像一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余温。他翻转手掌,种子没有滚落,而是粘在他的掌纹上,像一滴干了但没完全干的胶水。
"砚砚。"
阿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没有坐在枝桠上。她站在老槐树的树干旁边,赤着脚,红裙子垂到脚踝,黑豆眼望着他掌心的那粒种子。
"它叫'生'。"她说。
林砚抬头看她。"生?"
"谷雨的种。"阿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她没有解释,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那粒种子。
种子表面出现了一圈极细的、灰色的波纹。像水面上被风吹过一道涟漪,从她指尖触碰的点向外扩散,一圈,两圈,然后慢慢平息。波纹消失后,种子的表面留下了极淡的、灰色的光泽——不是反光,是从内部渗出来的,像黎明时分天空的颜色。
阿榴收回手。
"你摸摸它。"她说,声音很轻,"它热的。但不是阳光晒过的那种热。"
林砚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碰了碰种子。种子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它的温度从指尖传上来,不是烫,是一种持续的、固执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燃烧的热。
"它怕发芽。"阿榴说。
林砚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