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妹妹进入校园,岑序秋开车回到家,在玄关待了会儿。
她低下头,怔然地看着脚旁稍小尺码的拖鞋。
她伸出手,比了比从掌根到指尖的长度。
妹妹的脚,是这么大。
手指收拢后,可以刚好握在她掌心。
岑序秋用手指拨弄了两下拖鞋上的毛绒耳朵,回过神,又将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原处。
两个小时前,她帮妹妹脱下这只鞋。
几个小时后,她可以帮妹妹再穿上这只鞋。
她起身走向卧室。
房间内,床单上尚未抚平的褶皱,折角的软被,堆成一个小小的、被人躺过的痕迹。
她目不转睛地站在门口很久,腿微微发涩时,才抬脚迈进房间。
缓慢地靠近床铺,她停留在床旁,俯下身,指尖轻轻触上被褥。
很软、有些细小绒毛,在指腹带来绵绵的痒意。
——她将整个手掌放了上去。
白皙、纤长的手指,陷进了柔软的织物。
昨天晚上,妹妹躺在这团柔软的织物里。
乖顺、依赖地躺在她的怀里。
是的,她的怀里。
岑序秋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跳逐渐加快。
一种慢半拍的喜悦、庆幸、满足,从她的胃向上攀缘,胸腔里满溢着温暖、柔和的情绪。
游离、茫然的思绪陡然落了实处。
是真的,筱筱,她的妹妹。
住进了她的家里。
岑序秋闭上眼睛,安静、沉浸地回忆岑筱的吐息落在她颈间时的温度。
她幸福又小心地放缓呼吸。
年轻的、可怜的妹妹。
无处可依,最终还是忍着伤心与抗拒,偎进她怀里,在她的注视里睡去。
对她这么反感厌恶,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不小心露出尖刺也要不安地打量她,她只要做出一点被刺痛的神色,妹妹便一副复杂、内疚的模样怯怯地回望她。
想到干净的、柔软的、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岑序秋的心口发烫。
今天早上,她坐在客厅,近乎病态地盯着卧室,捕捉助行器车轮在地板滚动和房间内细细的水声。
岑序秋精心装饰了一个绝对安全、无害的巢穴,将妹妹小心安置其中。
只是她还是害怕妹妹跌倒,害怕妹妹受伤。
焦虑与犹疑,啃食着她的心。
自由、尊重,她知道妹妹需要的是这些。
可是筱筱,为什么离开姐姐才算是自由呢?
为什么自己舔舐伤口才算是尊重呢?
她满腹满腔的负性情绪,幽微、晦暗,烧灼着她的神经。
这一切却在岑筱开门时消弭无踪。
洗浴后的妹妹仰着脸看她,眼神又湿又软,乖巧得不像话。
“岑序秋。”
她被呼唤了。
她在妹妹的呼唤里艰难地找寻自己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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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在办公室看到岑序秋时,可谓是喜出望外。
一起创业的搭档,勤勉可靠,难得要求休假,更何况是妹妹车祸受伤这样的事由,一开始她便半分没有迟疑地答应了。
只是公司最近商单颇丰,她确实有些分身乏术,喜悦之余渴望能有时机喘息。
“阿序,怎么样,妹妹还好吗?”她象征性地上前拥抱了一下岑序秋,随即后撤了两步,上下打量岑序秋。
“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