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妹妹的指令,几乎让岑序秋战栗起来。
所有官能都被引退,她在空白的思绪里,嗅到苦涩、潮湿、疲惫的怯怯渴求。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岑序秋已经倾身,将妹妹紧紧裹进了自己的怀里。
掌心,握着滚烫、透明的泪水,从妹妹的肋下,急促、茫然地抚过,最终怜惜地覆在微颤的单薄脊背。
随后,一手向上揉在女孩的后脑,轻轻压在自己颈侧,一手托着她的臀腿,将筱筱整个儿窝进自己的体温。
“筱筱,姐姐抱着你了。”岑序秋柔声宽慰。
岑序秋的姿态由原本平视妹妹的半蹲变成微微躬身的半跪。
余光瞥见妹妹的患腿险些从地面蹭过,借着沙发施力,她托抱着妹妹站起了身。
细瘦的脚踝垂在她身体两侧,足跟随着她的动作,偶尔轻轻碰在她的大腿。
妹妹整个人攀附在了她的身上。
“筱筱。”她侧着脸,轻轻地贴了贴湿漉漉的柔软脸颊。
肩膀以上有着鲜明的束缚感,柔软的肢体环在她的周身。
筱筱搂得好紧。
颈侧和肩窝塑成小小的、绝对安全的温暖空间,女孩将自己的脸尽数埋在其中,小声地抽噎。
难过的气息,透过皮肤,浸润到岑序秋的骨骼,让她更加收拢手臂。
岑序秋托抱着岑筱在客厅走了走,她摸着女孩的脊背,规律、轻柔地拍抚,从颈根到后腰。
客厅灯光柔暖,一向令人深觉安宁、沉静,但此刻却平添了焦躁。
放任本能去安抚妹妹,岑序秋腾出心神去想妹妹方才的异常,思索那一连串的问题。
问题很碎、很多,掺杂着忧虑、愧疚,还有令人心惊的、直白浓重的自厌。
思绪在妹妹最后一个问题停滞,岑序秋难以自抑地低头亲了下女孩的额发,用唇感受着妹妹的存在。
她将女孩抱得更紧。
筱筱,是什么让你说出那样的评价?
是我吗?
筱筱,你的痛苦是由我而起吗?
这样的可能性,死死地扼着岑序秋的咽喉,让她几欲窒息,溺在妹妹无边的、湿冷的泪意中。
她无声地张开唇,缓慢地呼吸。
后背渗出了冷汗。
岑序秋可以平静面对妹妹一切的嫌恶、躲避甚至忌恨的情绪。
可以温顺地接纳妹妹偶尔给予的刺痛、冷落。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她的存在对于妹妹而言是何等的多余与困扰。
可岑序秋在最可怖的梦魇里,也从来不曾设想过,妹妹有一天会在她面前用那么凄惶、摇摇欲坠的神色,质疑自己的存在,否定自己的品行。
岑序秋,你做了什么,你在做什么。
“筱筱……”她颤抖着触碰妹妹的头发,声音沙哑,“不要讨厌自己……”
“你不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多么珍贵、无可替代的……”
女孩安静地趴在她的肩头,听她慌乱、艰涩地组织话语。
岑序秋的声色一向柔润温和,此刻却像裹了细砂的棉绸,变得嶙峋而嘲哳。
——岑序秋在安慰她、在称赞她、在……害怕她。
因为她而害怕。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温热而酸涩的情绪无声地由心腔泵出,缓慢地浸没了她的胃、她的四肢。
岑筱的手臂在岑序秋颈后交缠,她情绪空白地在岑序秋耳边喃喃:“可是……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我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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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序秋抱得太紧。
岑筱整个人被碾在岑序秋的怀里。
她的躯体清晰地嵌在温暖的肌骨。
生痛的力道带来难以言喻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