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限度的身体接触,让她的颤栗被抚平,思绪也在这样的安宁中融化成绵软的糖絮。
岑筱依赖地将自己完全放松在岑序秋的肩头。
好想一直被姐姐这样抱着。
她疲惫地想。
“筱筱,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姐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吓到她。
岑筱哭了太久,头很痛,脑袋迟缓地运转。
客厅很安静。
她只能听见姐姐胸腔里急促搏动的心脏。
咚咚咚。
她数着姐姐的心跳,就像她幼时最爱做的那样。
在岑筱被送进幼儿园的最初一段时间,她每天都要眼巴巴地在教室门口等到岑序秋才肯回家。
为此,岑序秋不得不舍弃晚自习来幼儿园接她。
一看到岑序秋,岑筱就会委屈地哭出声,变成只会喊着要抱的、难以沟通的一小团。
而岑序秋会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窝进车辆后座,和她唱儿歌,教靠在自己心口的岑筱数心跳。
从回忆中抽身,岑筱倦怠地眨了下眼睛:“因为……我对你不好……”
“你对我很好。”
你对我很好,可我对你不好。
对岑序秋的恨如同贴身衣物里的沙砾,刺痛的异物感伴随着她的每一次行进,疼得她丑态毕现、面目狰狞。
但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行进了。
“岑序秋,你为什么不愿意出国读博啊……”岑筱问,“妈妈说,你的导师很为你可惜。”
妹妹的话题之间跳跃很大。
岑序秋暂时想不到联系,只得先认真地温声否认了妹妹关于对她不好的说法,又解释:“当时是有机会的,但是同学创业缺少人手,我对于学历也不热衷,所以并不怎么愿意出国。”
更何况,国内还有妹妹。
跨越大洋的漫长旅行,变数太大,但她又很难忍受不见妹妹。
妹妹轻声“嗯”了一声,并没有对这个回答表露什么情绪。
岑序秋勉力维持着平静。
她忧心筱筱的状态,但因为妹妹难得流露出想要沟通的意愿,所以她也只得按捺住心思,耐心听妹妹开口。
“岑序秋……为什么你们的公司在隔壁市,这个房子却离我的学校这么近?”
在不长的沉默中,妹妹陡然发问。
岑序秋一瞬间失语。
要告诉妹妹吗?
因为太想念,因为舍不得……所以,岑序秋愿意在任何一个夜晚,开长达两个小时的车过来,住在离妹妹很近的地方。
在这里,幻想妹妹愿意重新和她亲近。
而在她回应之前,她听见妹妹带着一丝哽咽,颤声问:“是不是因为我?”
“筱筱……”她无措地感知女孩的伤心。
岑序秋隐约察觉到了妹妹在意的是什么。
她仓促回答:“不是的,筱筱……这个房子我租得早,这里环境很好,所以一直保留。这次是因为你受了伤,考虑到离你学校近,所以才……”
漏洞百出。
岑序秋硕士毕业已经数年。
她没有任何理由保留在这所大学附近的一套房子,尤其在跨市通勤的情况下。
“岑序秋……”妹妹打断了她的话。
她听见女孩在她颈侧急促地呼吸,在她肩窝蹭了蹭眼泪。
最终,妹妹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岑序秋……我讨厌你……”
“好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