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倒是好奇，为何家宴那晚，她的侍女要带我到此处，更好奇，她的侍女竟然能进入此处。”绾宁的眸子纯净无暇，说的话却针针见血。

“莫非，她想让大人做些什么？”绾宁偏过头看沈穆白，眸光闪着几分狡黠。

沈穆白负手转过身，仍旧拿着那芙蕖在手中，望着月色点头。

“是，宣娘子待如何？”

绾宁笑了：“可是，你没有做！我要是你，我会做那些事的。”

沈穆白再次惊诧的转头看着绾宁。

她的眸子仍旧那般纯洁无瑕，如天仙一般的面容可与日月争辉，说的话却总在他意料之外。

莫非是饮多了酒，根本没什么宣娘子，都是他自己臆测？沈穆白摇了摇头，却见眼前那张脸仍旧在那。

绾宁有些好笑，枕着手臂侧倚，绝美的曲线玲珑，沈穆白自然的移开眼睛。

“沈大人，你这一生，太顺了，所以才会过于信任圣贤书。”

“请宣娘子赐教！”

“赐教谈不上，我倒是可以给你治一治病！”

“治病？”

“沈大人生了一种道德病，长年累月，已经累积成疾，沉疴难愈。”

真是新鲜！

沈穆白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就有劳宣娘子给我诊治一番！”

“你贵为一州刺史，又是世家嫡长子，从小读的都是圣贤书，可一朝被定远公主盯上，你才发现，那些书在绝对皇权面前，是如此可笑而无用，它们规训了你，却不会对上位者有任何影响，于是你开始自我怀疑，可又难以越过二十多年累积下来心底的那道线。”

“我说的对吗？”

沈穆白的惊讶已经溢于言表，他甚至有些激动，忘记了身份在绾宁身边坐下：“请继续！”

“我有一位表舅，你应当认识，洛国公！他为人刚正，现任御史大夫，他是跟着祖皇帝打过天下的，见到的污浊非你可想象，但是他仍能坚守本心，甚至可以以命为代价。你做不到他这样！”

沈穆白脸上一红。

“我也认识一位大人，名字便不必说了，他长袖善舞，自降尘埃，抛去了读书人的风骨，他也活得很好。”

“反倒是你，上不能，下不得，才会那么在意家主之位，想要证明什么，你不必证明什么，探花郎，晋州刺史，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沈大人，我要是你，我也会怀拥风骨，善舞于前，却能心静如常，时势所迫无可奈何的时候，那就力所能及的保有本心，一朝青云起的时候，也能定住自己。”

“你不必，苛责自己，你并没错。”

沈穆白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直勾勾的望着绾宁，直到绾宁感觉，他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才大呼不妙往后退了退。

一双手适时出现揽住她的纤腰，眼前一转，她已经腾空而起，面前的沈穆白跟着起身，耳边也同时响起声音：

“卿卿玩水了吗？湿成这般！”

绾宁扭过头，双手极自然的去寻他的脖颈搂住，笑容瞬间跃上眉眼：“沈穆时！他们放你出来了？”

沈穆时的声音温柔若水：“那些老头子有什么好聊的，瞧不见你我都没心思应付他们，吃饱了吗？头发湿了难不难受，我带卿卿去沐浴。”

沈穆白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两人仿若无人的呢喃，一股子艳羡油然而生。

“我去摘了沈大人的荷花，他的池子可凉快了，沈穆时，我今天好累，我想回去睡觉。”

她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抱着，忽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沈穆白：“沈大人，多谢你的招待！”

沈穆时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这位堂兄一眼，不带情绪缓缓道：“绾绾很喜欢大哥，愿意同你说话。”他又低头看着绾宁：“怎么办，我有些吃醋了！”

一听这话，绾宁在他怀中笑得咯吱咯吱的：“你无赖，我哪有喜欢沈大人，我给沈大人治病呢？”

“卿卿还会治病？”

“那是，我会的可多了。”

他高大的身躯拢着娇小的人儿，当着沈穆白的面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还会些什么？都与我说说！”

边说边抱着绾宁离去，经过沈穆白身边时候，微驻足，慢条斯理道：

“大哥真想护着那个什么十娘？小心别养了一头狼！”

声音仍旧没有半分情绪，说完也不管沈穆白什么心情，抱着绾宁边走边哄：“卿卿可要心疼些我，今日我们开第二卷画好不好？”

绾宁羞得不住摇头：“不要，太快了，沈穆时，咱们慢慢来，我今日真累了，脚都酸了。”

“本王回去伺候卿卿，给卿卿按一按，别的地方也得按一按，才好长得快呢……”

沈穆白如佛像般在原地足足站了一盏茶，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绾宁曾嘲讽他一花万户开，晋州好沈郎，到底谁才是那个好沈郎。

沈穆白看着手中的芙蕖，脑中一片混沌的漫步到了池边，霎时，池边草地上赫然丢着女子湿漉漉的罗裙，旁边竟然还有一幅肚兜……

他们这两人，当真是无赖到了极点，沈穆白忽觉圣贤书还是有用的，他那位好弟弟在宫中都读了些什么，礼义廉耻似乎是一个不占。

鬼使神差的，沈穆白走过去拿起了那套湿罗裙，他脑中一炸，恍然想到，罗裙在这，那刚才绾宁同他在廊下说话的时候，莫非——

真不愧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