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诫自己,吃得水中苦,方为床上蛋,只要丹云卿不嫌弃让他上床,洗多少次也是值得的。
丹云卿也没跟他客气,把鹰蛋丢在浴液里泡了一下午,换了几次水,又好一顿磋磨后才算了事。
记仇的鹰蛋被裹在软布里搓得东倒西歪时,暗自在心中算计着:只要能上床,今晚就给他搓回去。
到了就寝时分,谛听符的时效即将用尽,鹰蛋被丹云卿掐着时间放到床铺上,这样等他沐浴回来时,在床上等着他的就是一枚不会发出声音的“正常”鹰蛋了。
殷冽趁着这个最后的时机问道:“你今晚还孵蛋吗?”
丹云卿看着鹰蛋不说话。
殷冽立即接着说道:“你昨夜孵了一回,本王觉得甚是有用。”
丹云卿存着疑心,便问道:“如何‘有用’?”
殷冽只道:“本王也说不清,不如你明天去找鸾皇,看看本王是不是快变回来了。”
所谓的“有用”本就是殷冽哄骗丹云卿“孵”他的谎话,他深知自己编出花来也难以取信于丹云卿,于是直接搬出了鸾皇。
果然,丹云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说道:“也好。”
待丹云卿熄灯上床,床上的鹰蛋仿佛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显得十分乖巧。
丹云卿犹豫了片刻,还是解开衣襟,将鹰蛋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不知是不是这两天他孵蛋孵出了父性,这一夜,他竟然梦见了一只毛绒绒的小鹰崽,叽叽啾啾地在他怀里扑腾。
小家伙欢快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那力道时轻时重,每次都堪堪在他快要醒时停下来,又在他就要睡熟时闹起来。
这怪梦做一会停一回,折腾了一整夜,却也没把他吵醒。
第二日清晨,丹云卿醒来,隐约感到胸前有异样。
他想起昨日殷冽的“心直口快”,不由有些在意,便撩开衣襟查看一眼,却见胸膛一片薄粉,各种不忍直视的细节都昭示着此处曾遭受了怎样的蹂躏。
他黑着脸草草拢起衣襟,束紧衣带,又暼了一眼床上的鹰蛋,那混蛋动也不动,也不知是在装睡,还是装死。
丹云卿给嫌犯用了一张谛听符。
鹰蛋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口道:“云中君起得真早,昨夜本王没吵醒你吧。”
他倒是没装睡也没装死,而是在装蒜。
丹云卿面色不豫道:“有没有吵醒,你自己清楚。”
“本王只知道云中君昨夜睡相甚佳,没再把本王丢到一边。”殷冽仿佛故意转移话题一般,又接着道,“对了,云中君不是要带本王去见鸾皇吗?是现在去,还是等你处理完公务去?”
丹云卿没答话。
他在“装作不知情”和“找殷冽算账”之间摇摆不定。
找殷冽算账等于承认自己的身子……那什么,他并不是很愿意这么做。
但殷冽明知道自己“那什么”,还故意这么做,他又怎能轻易饶过对方?
还没等丹云卿纠结出个结果,赤羽鸾皇倒先登门了。
丹云卿将他请进书房。
赤羽鸾皇是来找他们商量要事的,一来便开门见山道:“朔风君猜得没错,豹王果然没死。”
“他要是真死在悬崖下,以本王的眼力不可能寻不到他的尸体。能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也算有点本事。”殷冽的语气没有波澜,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赤羽鸾皇道:“他虽然从你手中死里逃生,却也受了重伤。不知兽族接下来是会不会为豹王报仇?”
丹云卿道:“若兽族真来寻仇,派来的必是狮王或虎王。”
殷冽道:“我之前杀狼王也没见他们兽族来寻仇。”
丹云卿道:“狼王虽是猇皇的嫡系部下,但豹王是他的结拜兄弟,总归不一样。还有被兽族视为圣地的昆仑,兽族也不会弃之不顾。”
他所说的猇皇便是兽族妖皇,其真身乃是一头霸王猇,兽族五主即是兽族妖皇和他的四个结拜兄弟。
不过五主之间并非亲如一家,他们既联手统治兽族,又互相争夺地盘。
殷冽道:“那云中君不妨和本王打个赌,看他们兽族是先寻仇,还是先内斗。谁输了,就要听凭对方差遣,替对方做一件事,如何?”
丹云卿拒绝:“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能差遣你做什么?”
殷冽不服道:“本王总会变回来的。”
赤羽鸾皇听他们又是打赌又是拌嘴,突然生出一种被人遗忘的格格不入感。
他奇怪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朝夕相处久了,自然日久生情。”殷冽抢先回答,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丹云卿用不拿蛋的另一只手把鹰蛋盖住,一副不给人说话的无情专横之姿:“没有的事,陛下为何说这样的话?”
赤羽鸾皇道:“从朕今日见到你们的第一眼起,就没见过你把朔风君的‘本源’放下过。”
丹云卿严肃地解释道:“臣只是在孵蛋。”
赤羽鸾皇错愕道:“孵蛋?你是说孵朔风君的‘本源’?”
丹云卿点头:“朔风君久未变回,臣是觉得帮他孵化一下“本源”,也许会快一些。”
赤羽鸾皇顿时哭笑不得:“云卿啊,我们羽族的本源之相虽然是一颗蛋的模样,但朔风君并不是真的变成了蛋。”
本源之相不是蛋?
丹云卿面上现出茫然之色,他撤去盖在鹰蛋上的手,看着手中鹰蛋。
他的大脑已经接受了赤羽鸾皇的说法,眼睛却还在“固执己见”——看,明明就是蛋。
赤羽鸾皇看出了他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云卿,我们羽族孵蛋是为了维持蛋中幼雏的体温。你觉得你手里的这颗蛋需要你替他维持体温吗?朔风君自己的体温怕不是比你还高。”
丹云卿端着这颗比他掌心更暖热的鹰蛋,感受到了刺痛般的灼烫,烫得他从面颊到脖颈都一点点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