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在此,谁敢来取?!”
章明话音未落,高处断崖之上便瞬间响起一连串的破空锐响,劲弩带着凄厉的风啸,暴雨般钉向洞口周遭山石。
“叮——叮——”
影十七手腕疾振,蚕丝刃在身前挽出细碎银花,接连磕飞数支弩箭。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前重创被狠狠扯动,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背靠湿冷岩壁,半步都退不得——身后就是章明与沈清辞,退了,洞口便彻底被封死。
四名夜鸦黑衣如墨,借着箭雨掩护从两侧崖壁俯冲而下,刀锋冷冽,直扑最前的影十七。蚕丝刃与短刀交击的脆响连成一片,影十七脚步钉死在原地,刃光如游蛇游走。可伤势太重,不过数息,身法便迟滞了几分。
章明将沈清辞按在身后石壁凹陷处,定疆剑横斜出鞘。弱水顺着剑刃簌簌滴落,混着肩头渗出来的血珠砸在碎石上。振雄珠的药力早就在一路奔袭中散得七七八八,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两名夜鸦同时扑至,他沉腰旋剑,剑脊磕开左侧刀锋,剑锋顺势斜掠,逼得右侧那人急速后撤。
高处断崖边,冷叶负手而立,目光淡漠俯瞰着洞口的困兽之斗。
十二夜鸦被他分作三组,弩箭组锁死洞口,突击组近身绞杀,剩下四人气定神闲散在侧翼,盯住山林各处异动。在他眼里,山下那几股乌合之众绝不敢贸然出头,洞内三人不过是瓮中之鳖,十息之内,便可授首。
便在此时,高处弩箭组的身后,忽然传来石块破空的风声。
影峰带着四名守陵人,循着只有他们才知晓的羊肠小径,绕到了断崖侧后方的视野盲区。他们并不冒险近身搏杀,只搬起崖边松动的山石,对准弩箭组的位置狠狠砸下;同时手中短弩齐发,专射持弩者的手腕。
“唔!”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两名夜鸦肩头被石块砸中,劲弩脱手,剩余两人慌忙转身应对,箭雨瞬间出现了巨大缺口。
冷叶眉头微蹙,抬手打了个手势。侧翼游走组两人立刻折返,回援高处弩阵。
这一调,原本密不透风的侧翼封锁线,登时露出了空隙。
几乎是同一时刻,下方土坡方向忽然杀声震天。
忠阳立在坡头,手中长刀一举,八名沈家护卫高举火把,齐齐呐喊着冲下山坡,声势浩大,直扑洞口方向。火光映亮了半面山坡,看上去像是要孤注一掷,硬闯救人。
侧翼剩下的两名夜鸦果然被吸引,立刻迎了上去,刀锋直取冲在最前的护卫。双方甫一交手,沈家护卫便节节后撤,看似不敌,实则退而不乱,始终吊着夜鸦的注意力。
冷叶勾起一丝讥诮。沈家这群人,倒是忠心,可惜有勇无谋。他不再分神,目光重新落回洞口——只要再给突击组片刻,便能斩下章明和影十七的首级。
洞口的厮杀愈发惨烈。
章明肩头又添一道深痕,鲜血浸透了破损的鲟皮甲。他剑势依旧沉稳,可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旧伤撕裂的钝痛。沈清辞躲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血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瞬间,侧方荒林里忽然窜出六道白衣人影。身法极快,剑风狠戾,不与沿途夜鸦缠斗,路线直指洞口的章明。
影十七余光瞥见那几道白影,心头猛地一沉。萧雪衣的死士!
萧雪衣立在山坳树影之下,右手按在短剑剑锷上,目光牢牢锁着章明的身影。她等的就是此刻——夜鸦兵力被分散,章明力竭,正是出手的最好时机。沈清辞的死活她毫不在意,她要的,从来只有章明的人头,和他身上那枚传国玉玺。
六名死士切入战团,立刻与两名夜鸦擦身而过,剑锋全然指向章明。
章明腹背受敌,定疆剑霎时回防,格开身后刺来的短剑,胸前却空门大开。一名夜鸦抓住破绽,短刀直刺他心口。
“章明!”沈清辞失声惊呼,作势便要上前推开章明。
千钧一发之际,斜刺里忽然冲出来几道歪歪扭扭的身影。
是那群蛰伏在荒草里的盗墓散盗。他们见高处弩箭停了,半坡杀得震天响,只当洞口防卫空虚,一窝蜂窜出来想捡漏捞宝贝。慌不择路之下,正好撞进了萧氏死士的侧翼埋伏圈。
死士本是隐着身形蓄力,陡然冲出来一群乌合之众,怕暴露伏击阵型,下意识便挥剑斩杀。寒光闪处,两名盗匪当场栽倒,鲜血喷溅。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萧雪衣的节奏。
更糟的是,埋伏点一暴露,立刻吸引了高处冷叶的注意。冷叶目光瞬间扫向山坳方向,瞥见那抹素白身影,眼底杀意陡盛。这萧氏莫不是真要造反不成?他立刻又调一名游走夜鸦斜向截杀,自己亦是身形一动,亲自跃下断崖。
影十七看得分明——冷叶一动,夜鸦的合围阵型便彻底散了。他咬紧牙关,蚕丝刃逼退身前两名死士,冲章明低喝:“趁现在!”
章明一剑横扫,逼开周遭敌人,两人护着沈清辞,且战且退,往洞口侧方的荒沟方向靠拢。
战局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