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隽随手便将藤编扔给了拓跋南天,便自顾自的走在了前头。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处混交林,卿隽忽然停步,弯腰用指尖拨开地面厚厚的腐叶,道:“你看这腐叶层里的小爪印。”
“这是灵绒兔的脚印。”
拓跋南天蹲下身,果然见腐叶间嵌着几枚指甲盖大的爪痕,爪尖印浅。
“不错,而旁边这些细碎印子,应该是幼兔的。”
说着,卿隽便往混交林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叮嘱,道:“灵绒兔耳朵尖得很,一点动静都能惊着,所以,我们得放缓速度了免得惊跑了它们。”
拓跋南天这才发现卿隽脚下沾着深褐的腐叶碎屑,却踩得极轻,连腐叶下枯枝断裂的脆响都没惊扰。
卿隽闭上眼睛展开神识,顺着脚印大致的方向探查了半里地,而后,眼睛忽然睁开,道:“找到了。”
随即,两人穿过松桦林,往东南走了半里地,晨雾渐渐被日光揉碎,透过松枝与桦树叶的缝隙洒下,混着细弱的虫鸣,还有些微的“簌簌”响动。
眼前忽然铺开一片林间空地,空地边缘是几株粗壮的白桦,树干泛着淡白的光泽,树下丛生着半人高的榛子丛,丛间还缀着几株蕨类;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混着松脂的清苦与榛子芽的淡香。
而不远处的榛子丛旁,藏着两头灵绒兔,母兔毛(Se)泛着柔白,耳尖缀着淡粉,正低头用小爪扒开腐叶,啃食土里刚冒头的榛子嫩芽;旁边的幼兔小了一圈,浅灰(Se)的绒毛,缩在母兔身侧,时不时用鼻子拱拱腐叶,似在模仿找食。
拓跋南天刚要提气上前,手腕又被卿隽按住。
“切勿鲁莽。”
卿隽的声音压得极低,示意拓跋南天看向灵绒兔,道:“你看它的耳朵,若你带着戾气冲过去,它便会激得灵核缩成一团,那样我们前面的功夫都白费了。”
说话间,母兔啃芽的动作顿了顿,耳朵尖转了两圈,鼻尖轻轻嗅了嗅松脂与榛叶的混合气息,却没察觉异常,又低下头去扒腐叶。
卿隽的声音,轻得像松针落地,目光仍盯着灵绒兔,道:“混交林的草木气能掩住生人的气味,你顺着榛子芽散发的味道摸过去,莫要急。”
拓跋南天接过卿隽递来的玉刀应着,缓步挪到白桦树后,借着树干的掩护慢慢挪近,桦树的树皮纹理粗糙恰好能挡住他的身影,腐叶踩在脚下软得像云,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母兔的小爪又一次扒开腐叶,指缝间沾着些深褐的碎土,露出底下嫩白的榛子芽,在它低头时,耳尖的淡粉蹭过草叶,全然没察觉白桦树后那双盯着它的眼睛。
他目光落在母兔(Xion)口,那里的毛更软,隐约能看到灵核在皮下轻轻搏动,泛着淡粉的光,像混交林里晨露映着的桦树光斑。
“就是现在!”
拓跋南天眼底亮了亮,足尖点地时只沾了点腐叶的碎屑,动作轻得像林间飘来的风,连晨露都没震落,手中玉刀泛着柔光,母兔刚要抬头,掌心一缕灵力便缠在了母兔身上,像晨雾裹住草叶般定住它的动作。
玉刀则贴着母兔(Xion)口的软毛滑过,灵力顺着刀身漫过去,没有硬割,而是像剥去腐叶般,轻轻划开层极薄的绒毛与皮肉。
母兔似知道自己的结局,蹭了蹭拓跋南天的手腕,像是在托付什么,拓跋南天的心尖忽然软了软,指尖的溢出青(Se)缕微光。
刀口没有(Xue)珠渗出,只有淡粉中裹着白的灵核,随着母兔的呼吸慢慢浮出来,像被晨露托着的棉絮。
“吱!”
幼兔发出来惊叫,却没跑,两只小爪子扒着腐叶,望着那团飘起的灵核。
母兔这时才轻轻挣了挣,拓跋南天松了灵力,望着母兔心口的红线,想来过几日便能长好,母兔立刻带着幼兔蹦到榛子丛后,回头望了望,见两人没追,这才钻进丛里不见了。
拓跋南天握着那枚灵核,掌心的旧伤痕传来暖融融的感觉,随即,目光落在方才母兔蹭过手腕,心里忽然松快许多。
“没惊着灵核,不错。”
卿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懂得用灵力裹住刀身,没伤着它的肌理,倒比我初学那会儿强些。”
拓跋南天把灵核托到卿隽面前,道:“前辈谬赞了,不知这灵核作何妙用?”
卿隽眼底露了点笑意,接过灵核用指腹抹擦了一下,道:“当然是填补你那晶核的韧(X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