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你听我解释！”
“什么？听不见，”刘什凭感觉一拳挥在他脸上，“受死吧！”
巫翦闷哼一声倒退半步，震惊道：“我靠伪人你来真的！当初要不是我……！”
提起这个刘什就来气，他抬起拳头又砸：“当初要不是你！老子早他妈轮回转世，长到现在说不定也家庭美满事业有成了！还用得着天天跟你搅和！？”
巫翦怒气也上来了：“不就是让你当个线人，至于这么大怨言吗！”
“线人！你也知道是线人！我干的活他爹的哪一个跟线人沾边！”
“这也就算了，看你救我一命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写字的纸早被巫翦扔在地上，刘什找半天找不见他，一腔怒火不知道往哪撒，只好停下来喘气，“就说今天，你不听我话擅自把人带出去，想过事发后我什么处境吗！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打通关系做担保，苦口婆心劝你时机未到，你倒好，我行我素，谁他爷爷的都不放在眼里。怪不得当这么久阎王爷连个小水鬼都抓不明白。”
刘什气得指尖发抖：“老子不干了！明天就辞职！”
“得了你，回回拿辞职说事，”巫翦拼命给金窠使眼色，后者会意，飞过来递给他一张空白符纸，“也就吓唬吓唬小孩。”
刘什气得把电脑也砸过去：“你他奶奶的给老子看好了！”
“看就看！”巫翦佯怒，下一秒提起笔龙飞凤舞写了对不起，一手接住电脑，一手趁刘什不注意，将符纸直接拍在他脑门上，诚恳道，“我错了，别生气。”
刘什身体一顿，手脚轻微颤动后彻底僵硬，只剩两只眼睛怒目而视。
金窠施施然落在他的无框眼镜上：“行了伪人，巫翦这几年可一刻没闲着，他干的那些事咱都有目共睹，你也消消气，体谅体谅。”
刘什怎么不明白这道理，心里替巫翦着急，说出的话也跟着夹枪带棒。他对金窠翻个白眼。
“又想让我离你远点了，”金窠呵呵一笑，飞起来调转身体，尾部对着他说，“老道偏不，都一把子老僵尸了还洁癖呢。你这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叫种族歧视，搁网上是要被口诛笔伐的！”
刘什：哦。
正欲再送他一个大白眼，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声响，巫翦帮他拿出来。
【AAA 我是皇帝】：转账一千元。
狗皇帝拿他的脸解锁手机，没个正形道：“知道你动不了，帮你收了啊。”
…………
谁稀罕你的臭钱！！！
*
“江松。”陈局在走廊尽头冲他招手。
一言不发跟着陈局走进办公室，年过半百的老人递给他一杯刚沏好的毛尖：“去看过你爸了吧？”
白气热腾腾往上升，手指碰到杯壁才发现自己有点冷。
熟悉的环境让他彻底平静下来，江松没说话，思绪陷入回忆。
近些年来他养成了反思的习惯，时不时就会回过头看看自己的行为举止是否合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上学时总被各种人说性格孤僻，如今毕业在即，马上要独当一面，这样的性格不利于在社会立足。江松未雨绸缪，提前学习人情世故。
处理跳楼的事情，医院每年都会有几例类似情况，江松已经把应对手段牢记于心。
面对张天飞的指控，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好在事情进展速度远超他不得不做出反应的速度，回过神来就已经带上手铐坐在警局了。
和巫翦一行人打交道，好像表现地过于直来直去，但鉴于对方不是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还有一点疑问，因为之前从没能观察到过，所以江松不太明白。
陈局从旁边衣架取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妈妈见到会担心的。”
宽大的衣服落在肩膀上，淡淡老牌洗衣粉的香味让人安心，江松知道这时候应该说谢谢。
“陈叔。”江松叫住他。
“怎么了？”
“您死过吗？”
“啊？”老头表情明显呆滞。这啥意思？新的网络用语？他咂咂嘴：“应……应该没死过吧。”
“您觉得人在濒死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
……好严肃的话题，陈局暗暗心惊，这孩子一晚上过去经历了什么？
他看向江松的眼神带上一层关心，认真答到：“陈叔不知道，我也没死过，但是大概会很不舍得吧？”
不舍得？江松想起自己在水底的经历，原来正常人会不舍得吗？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陈局小心翼翼：“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是吗，”陈局隔着老花镜看他，“钱还够吗？”
“……够。”
“是真的够，还是她不让你收？”
办公桌的左上角放了一张全家福，照片被从正中间撕裂，又被人拿胶带粘好，一对父母两个孩子端正坐在镜头前微笑。
问题的答案早已烂熟于胸。
“哼，我这个姐姐啊，”陈局有些意味深长，“你跟她还挺像的。”
他起身领着江松又回了审讯室，江松很自觉坐回椅子上，陈局背着手：“现在还不是让你走的时候，再委屈几天。”
“我知道，谢谢陈叔。”
陈局别过身冲他摆手：“行了，说什么谢不谢。”
*
巫翦跳了脚：“为什么不行！我们有人证！”
刘什立在陈局身后，镜片反射出冷淡的光芒：“你是人吗就人证。”
巫翦捶桌：“刘什你哪一边的！”
陈局坐在巫翦对面，对着一张纸安抚道：“巫先生别急，法律是有规定的。虽然现在无法证明江松无辜，但同时警方掌握的证据也不一定能让检察院批准逮捕。”
陈局清清嗓：“现在唯二要搞清楚的是，江松当时的行为是否出于自愿，以及他是为什么又是怎么独自一人离开警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