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翦一手撑在桌上:“我不是说了吗,我帮的,为了找到真凶。”
“真凶找到了吗?”
“找到了。”
“在哪呢?”
“跑了。”
…………
陈局看看对面的空气,又转身看看刘什,麻木道:“我是老了,可我不傻……”
刘什被陈局看得心虚,抬起文件夹遮住自己半张脸,万般不情愿承认自己居然找了这种人当老板。
巫翦耍赖:“那我是共犯,你们把我也抓进去吧。”
陈局被逗笑了:“巫先生,就算我们想抓您也抓不着啊。”
“我不管,要么你们放人,要么我偷偷把人弄出来,您选吧。”
陈局不解:“巫先生,你和江松才认识了不到半天,按理说没什么一定要帮他的理由吧?”
巫翦沉默半晌。
“其实,江松和我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噗。刘什躲在文件夹后的肩膀不停颤抖,废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出声。
陈局反倒镇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忽道:“嗯……是吗……挺好,挺好。”
巫翦还在热演:“真的陈局,我也是才知道,您忍心看我们兄弟刚相认就要分离吗?”
“求你了陈局,”巫翦泪眼汪汪,“都是我不好……”
一把鼻涕一把泪,巫翦口中两人仿佛兄弟情深海誓山盟,陈局都快信了,刘什却越听越皱眉。
这狗皇帝从来不在乎别人死活,今天这是……?他抬眼望向审讯室方向,与巫翦共事多年的直觉让他来不及细想,当即打开手机点开聊天框。
【不离拾】:速来市刑警支队。
【不离拾】:姐,有情况。
不久后,赵喆羽身穿浅杏色V领短袖,外套咖色夹克,嘴里叼着跟棒棒糖。
律师会见室里,隔着玻璃,巫翦口中的特别关照对象正平静地看着自己。
“你好,我是巫翦为你请的律师,我叫赵喆羽。”
江松点头致意:“赵律师你好,我是江松。”
“我知道。”赵喆羽用牙齿轻咬纸制糖棍,“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案件相关的事情,请如实告诉我好吗?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好。”
……
十分钟后,警局旁的咖啡店。赵喆羽一屁股坐在巫翦对面,问服务员要了杯冰美式:“你上哪找这么一个人?”
巫翦放下海盐辣椒拿铁,舔舔唇周的奶渍:“怎么了?”
“……太冷静了,”赵喆羽一边插吸管一边回忆,“冷静到不像当事人,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坐牢。”
想起那个小孩的表情语气心里就一阵恶寒,赵喆羽诚实道:“我不喜欢他。”
“哦。”巫翦在海盐辣椒拿铁前的纸片上写下10,端起另一杯荆芥芫荽拿铁,“能办成吗?”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唉,”巫翦深深叹口气,“说吧,这回要多少。”
“就等你这句话了!”赵喆羽喜笑颜开,先比了“一”后比了“三”,意思是要一万的金,三万的银。
巫翦绝望地闭上眼睛。颤颤巍巍给荆芥芫荽拿铁打了9分,一代阎王无比幽怨地转向刘什,气若游丝:“你说你喊她干什么……”
刘什:……
早知道不管这烂摊子了。
“诶说正经的,” 得了报酬,赵喆羽心情十分美丽,忍不住管管闲事,“那水鬼呢,抓住了没。我还以为刘什叫我来是说这事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巫翦幽怨的眼神从刘什转到赵喆羽:“让她跑了。”
“你跟踪好几个月了吧,她究竟干了什么事儿?”
巫翦摇头:“很复杂,有机会我仔细跟你说。”
“行,你有分寸。”
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志在必得对巫翦说:“等着,二十分钟后带人来见你。”
“诶,别。”巫翦叫住她,挠挠头,“算了吧。”
哟,这神态,少见少见。
赵喆羽闻到八卦的气息,疯狂跟刘什使眼色:“不见吗?那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随便你,”巫翦弹飞泡在拿铁里偷喝的金窠,手指沿着杯沿画圈,“地府最近不太平,我得回去看看。”
过一会儿又说:“……要不你找个借口看着他?”
再过一会又说:“不行不行,不能算了。”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巫翦眉心紧蹙,对赵喆羽说:“鸟人,他……他很有天赋。”
“懂你意思,”赵喆羽推开咖啡店玻璃门,踩着高跟咔哒咔哒走了,“保证完成任务!”
目送赵喆羽离开,巫翦盯着冰美式杯壁上的水珠发呆。
咖啡店内人来人往,低沉的爵士乐循环播放,似乎没人对凭空漂浮的咖啡杯感到惊讶。金窠的苍蝇头上还沾着咖啡渍,在旁边不停“嗡嗡”抗议,刘什去结账,巫翦手撑着头。
多事之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