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月明星稀。
春半潜入宋含章院子,伸手轻轻推了推宋含章的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了。
春半疑惑半响,目光投向窗户,好在窗户半掩着,没有全部关上。
一阵凉风吹过。
春半起了鸡皮疙瘩,他搓搓手臂,稍微好了点。已经到了深秋,天气越来越凉,特别是晚上,更何况春半今夜穿得十分单薄。里面穿着单衣,外层只裹着一层粉色的薄纱。
幸好春半早已摸透宋府的各种小道和值夜仆从的换班时间,才能走过那么一条长长的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一路走来,春半也十成十的谨慎,薄纱裹单衣,太过孟浪,要是被看见,春半在宋府就没脸做人了。
春半走到窗户前,手脚并用地爬过窗户,他边爬边借着月光观察屋内状况。
很好,没有光亮,没有声响。
没有被发现。
春半心中没有大半夜摸进别人房间的惶恐,有的只是对自己技术的信任。
春半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床榻处移动,穿过屏风,离床榻只有几步之遥,心脏砰砰跳,春半摸到床榻,面皮一红,甜蜜地唤了声含章,不等三七二十一,扑到床上。
空的。
空的!
春半坐起身,将被子翻来覆去好几遍,也没冒出个人来。
人不在。
春半眼中闪过迷茫。
含章怎么会不在?含章不在他怎么办?
春半不知道,从他翻越窗户时,一道视线便悄然落在他身上。
宋含章结跏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月光照不到他,他穿着薄薄的单衣,领口松松垮垮,乌黑的长发垂至腰后,盘落在椅面。眼神淡漠,安静得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菩萨。
看到春半翻进屋子,宋含章的眼里才出现一丝波澜。
……
真得不在!春半将被子颠来倒去又是几遍,空荡的床上还是没冒出宋含章,春半认命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春半从来没想过宋含章不在房间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无非是原模原样的回去,改天再战。
可惜了他今夜这身打扮。
春半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闻着同宋含章如出一辙的淡淡药香,欲哭无泪。
这下子白跑了。春半心如死灰。
猝不及防间,烛光出现,照亮室内。
春半吓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慌乱看向光源。
宋含章款步走来。
“你为何在此?”
他举着烛台,茕茕孑立,明明暗暗的烛光在他脸上摇曳,让春半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宋含章停在床前,自上而下看向春半。
烛光摇曳,春半的心紧张地收缩。
“我…我…含章…”
春半坐在床上,额头冒汗,在脑海中搜刮话语,只是他脑袋空白,半响还没扯出一个字。
宋含章见春半支支吾吾,觉得好笑。他一时糊涂才问出这种问题,这么晚穿成这样能有什么事。
早上才被他送客,晚上就敢潜入他的房间,胆子挺大。
春半忽得灵光一闪。
他本就是找宋含章,如今宋含章在他面前,他慌什么,他应该开心。
想通后,春半轻咬半唇,鼓起勇气,在宋含章的注视下,他颤抖地半探出身子,双手搂住宋含章腰,脸颊紧贴宋含章腹部。春半紧张地连舌头都捋不直:“含…含章,今晚我服侍你好不好?”
宋含章举高烛台,垂下眼睑,“阿春,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罢。”
春半不气馁,他抱得更紧,“我不回去,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就该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春半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头上传来宋含章略带歉意的声音:“阿春,我久病难医,身子骨早已不行……”
“我可以自己动。”春半仰头立马道。
“你只要躺着就好,我可以自己动,我特意去学了,绝对不会伤到你。”,春半一口气说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春半只觉空气愈发稀薄,快要喘不上气。他抱住宋含章不敢松手,后背泌了层薄汗。
“别开玩笑了,回去罢,你该休息了,明早还要上课。”宋含章道。
“我不走。”春半闷声道。
他耍赖:“我不走,我才不走,你为什么总让我走。”
孩子气般的一番话让宋含章微叹一口气,他抬手揉了揉春半的脑袋,“阿春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