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华殊尽量别开视线,从怀中拿出水壶,慢慢地倒在未墨身上。
透明薄皮被水珠流过,变得湿滑。
苑华殊轻轻拂过未墨的颈侧,那层银白色的薄皮从下颌开始,顺着他的动作缓缓剥离。
小蛇蜕皮时似乎有些难受,眉头皱着。
苑华殊呼吸一滞,衣物因为他的动作而顺着未墨流畅的腰线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
新生的皮肤稚嫩光滑,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
苑华殊将未墨抱在自己怀里,轻轻靠在他的脑袋上。
月光皎洁,淡淡的灵力笼罩住了两人,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未墨手指紧紧攥着苑华殊的衣领,贴着他,此刻苑华殊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冷源。
他眉头紧皱,似乎是有些疼。
夜色静静,不知过了多久,未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苑华殊怀里,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像是静静地睡着了。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薄得像一层纸。
苑华殊久久凝视着他的脸庞,只见未墨脸上带着些苍白,眉眼依旧。
心中那难以克制的情感,似乎就要下一刻像汹涌的江水一样溢出来。
“未墨?”苑华殊很轻很轻地唤他。
未墨没有回应。
苑华殊用大拇指摩挲着未墨光洁的脸,眼神微微闪动,犹豫了片刻之后,慢慢的、慢慢的,虔诚又坚定地,将一吻落在了他的唇边。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地只剩下心跳声。
他不知道自己停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又或者是很久很久。
等他终于退开,未墨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似乎是睡梦被打扰,有些不开心地转过头去。
苑华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头有点烫。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来。
怕他发现,又想他知道,这份被压抑的情绪。
苑华殊伸手抚摸上未墨的额头,感觉到还是滚烫的体温,心知不能再等了。
于是苑华殊将未墨抱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心中默念着静心的口诀。
他在夜色中轻盈地一跃而起,明心剑闪现到他脚下,飞速赶路。
风儿呼啸吹过他的耳朵,苑华殊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未墨,——发丝混乱,双眸紧闭。
他伸手将他的发丝推到耳后,神情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
明心剑在他的操控下,在空中转了个弯落到地面。
苑华殊用左手在空中一挥,那卷轴就出现在空中,漂浮着。
位置大概就是在这里了,他四顾看看。
林中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动物或是妖兽们半夜的嚎叫,一片萧瑟。
他边在夜林走着,明心剑反手握在身后,另一只手单手抱着未墨在怀中。
空气中寂静地只能听到未墨均匀的呼吸声。
随即一片大树的叶子落下,发出刺耳的“滋啦”的噪音,与此同时剑光一闪,凌厉的剑势破空而来,剑身反射着月光朝他袭来。
苑华殊当即回首,出剑接招。
两人剑身交错,在夜色中朦胧得只能看见穆景笑得开怀。
穆景见自己的突袭被发现,神情霎时变得失望:“好快的反应!”
两人过了两招,因是黑夜之中,他这时才发现苑华殊怀中晕倒的未墨,神情一顿。
他皱了皱眉头,飞快收剑。
苑华殊也默契地把明心剑背回身后。
穆景问:“怎么回事?服下雪莲花之后,他身上的咒痕应该不会恶化的这么快吧?”
“不是咒痕。”
穆景点点头,也不拖泥带水,立马转身说:“跟我来,……就是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我小叔他醒着没有。可能睡了也可能在做药啊……”
他一跃而起,他的手中比划着什么暗语,灵力飘忽到四周,而后森林里突然出现迷雾,而又忽然散去。
身边的景物变得截然不同,苑华殊见前面出现一个小木屋。
木屋前的院子里,用围栏围着一大片田地,种着大大小小的珍贵草药,有的还在夜空中发着光,就像是萤火虫一般。
小光点在风中飘飘摇摇,给这静谧的环境中增添了几分动趣。
不过苑华殊此刻也顾不上欣赏什么了,他只紧紧地跟着穆景,注意到穆景只一个人,问道,“怎么没有带着你的狐狸一起出门?”
穆景解释道:“他睡了呀。——我是睡不着出去帮我二叔找点药材,想让他救个人你以为那么容易啊?我为什么在这待了这么久,……不知道帮他干了多少事。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啊。”
苑华殊沉默地点点头。
穆景走到小木屋前,两只手一起猛地把木门推开,“咳咳咳……”
他捂着鼻子咳嗽,只见屋内满是烟雾,连视物都难,只有火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勉强看得见火焰。
穆惟安蹲着身子,拿着扇子在药炉前扇风,他身子靠得很近,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包药粉,缓缓放入药罐。
被穆景这么一下推开门,风一吹,将他手中的药粉全部给扇飞了。
穆惟安连忙用灵力抱住漂浮在空中的药粉,脸色变得很难看,冷冷地抬头看着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