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恒还是摇摇头:“没办法,只有我能感应到。”
未墨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低落,苑华殊坐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越恒看了看未墨,又看了看苑华殊,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怎么这么不对,和上次一对比显得更加的……不知怎么说,很莫名其妙。
所以他就只有更加生气了,他拉着未墨的手问,“你到底要跟在这个修士身边多久?等在这里治好身体,要不要跟我走?”
未墨怔住了。
苑华殊神情一凛,冷漠地看向越恒,开口反驳道:“他凭什么跟你走?”
越恒站起身来:“怎么,你不让?你凭什么不让他走?你算他的什么人?”
苑华殊也站起身来,“我与未墨朝夕相处多年,总比你这个不知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要好。”
越恒怒气冲冲地说:“我瞧着你就不像个好人,这般哄骗我哥,目的到底是什么?在云离城还让我哥受那么严重的伤!”
苑华殊一时无话。
未墨眼见两个人要越吵越厉害,他连忙站起身来,把两个人都拉开,“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往事各有缘由,不能随意怪谁。”
苑华殊垂眼道:“……是我的错,不该带你去云离城的。”
未墨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苑华殊有点可怜巴巴的,他心头一软,“都说了不怪你,是我自己……”
他想伸手碰一碰苑华殊的手指,但越恒还在旁边,他忍住了。
“够了!”越恒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未墨连忙快步上前拉住他,“越恒。”
越恒语气硬邦邦的,“我本来就是来看一下你,你没死就行了,我也该走了,……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走的话。”
未墨语气放软了些,轻声道:“等治好之后,我再考虑要不要跟你回去见一次父亲,毕竟我也没有见过他,也不了解他,总要做个心理准备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现在先不说,好不好?”
越恒不爽地撇了苑华殊一眼,又看向未墨,勉强道:“好吧好吧。”
苑华殊直言不讳:“未墨在我身边,你大可放心,要走就快走吧。”
“我还偏要留在这里守着哥哥,你当如何?”
苑华殊选择沉默。
未墨斡旋道:“越恒,你不是还有灵珠流落世间,不用去找嘛?”
“不急于这几日,而且这件事也讲究一个缘分。”
未墨还是有点担心,皱着眉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又一想到弟弟寻他寻了许久,如今才一见面一会儿就赶人走,他也心软了。
于是他便说:“此处也并不是我们的地盘,你需要问一问穆医师愿不愿意让你留在这里。还要跟人家好好道歉哦,是你先出手的吧?”
越恒不情不愿回答:“……是吧?那我也没做什么呀,他还把我捆起来了……”
一迎接上未墨的眼神,他只能弱弱地说:“行,我等下找个机会说。”
“小蛇,来。”穆景打开门朝未墨喊道,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未墨点点头,朝他走过来,苑华殊、越恒两人则跟在他身后。
屋内不知在熬煮些什么奇珍异草,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难怪穆景他也围上了布条遮住口鼻。
“你去把这个药包泡了开水之后,用药水泡足一个时辰。之后就要准备仪式开始了?”
“什么?”未墨问。
穆景把药袋往未墨怀里一塞,“就是,……哎呀,照做就行了。我也说不清楚。”
未墨点点头,“好。”
在木屋里旁边的火灶里面还正烧着药水,苑华殊临走之前不放心地叮嘱:“如果水凉了,就用木瓢舀里面的热水到木桶里。别着凉了。”
阿苑总是这样不放心他呢……
未墨褪去所有的衣物,整个人缩到木通里。
水气弥漫,有些晕染了他的视线。
未墨胸前心脏处缕缕丝线泛着红光,咒痕十分不祥,透露着危险的光芒。
药水滚烫,皮肤被烫得微微发红,但那种热从毛孔渗进去,反而让身体里的酸痛一点点化开。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些红色的丝线还在,但在药气的熏蒸下,似乎淡了一点点。
他左手放到自己平坦的胸膛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屋外还传来苑华殊和越恒交谈的声音。
两个人讲着讲着不会又吵起来吧?他有些担忧地想。
不知为何他们总是相处不来,明明是自己两个最重要的人。
未墨叹了口气,用双手捧起药水,往自己的肩膀上道,雪白的肌肤在乌黑的药水中显得格外的纯净透明。
如墨般的长发披散着放在桶外。
他将整个人都闷到药桶里,闭上眼睛,只听见耳边咕噜咕噜的水声。
等治好病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他脑海里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