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小树林,风裹着刺骨的寒意,枯叶被踩得粉碎。烨酌被许慊堵在树底下,背靠冰冷的树干,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
许慊倚着对面的树,手里转着半根没抽完的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笑,却挡不住眼底的恶意。
“烨酌,你知道她昨天跟我说什么吗?”
烨酌的指尖在背后攥得发白,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那双早已没了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慊。
“她说,”许慊故意顿了顿,把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答应跟你在一起。她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你放屁!”烨酌终于爆发,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冲上去想揪住许慊的衣领,却被对方侧身躲开。
许慊拍了拍被碰过的衣服,像拍掉什么脏东西,眼神冷得像冰:
“急了?急什么?她还说,你那些所谓的真心,不过是你自我感动的垃圾。你以为她爱你?她早就不爱了,她现在提起你,连眼神都懒得给。”
烨酌的呼吸瞬间乱了,他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浑然不觉。
“她不会……她不会这么说的……”
“不会?”许慊笑了,笑得残忍又得意,“她不仅说了,还跟我打了赌。她说,只要你还敢找她,她就当众打你一巴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瞳酌霜,早就不要你了。”
烨酌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哆嗦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许慊吹了声口哨,树林里立刻冲出二十个拿着木棍的人,围了上来。
“她让我‘教训’你一顿,说,这样她就眼不见心不烦了。烨酌,你听清楚,是她,让我来的。”
木棍一下下砸在身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风声,烨酌的惨叫被硬生生咽回喉咙里,血从嘴角溢出来,糊住了视线。他看着许慊靠在树上,笑得一脸轻松,像在看一场早就编排好的戏。
烨酌被打得趴在地上,浑身是伤,青紫色的淤痕和破洞的校服混在一起,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滴在泥地里,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许慊捡起一块沾了泥的砖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语气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能压垮人的心脏:
“送你的。她说,就当是你欠她的,利息。”
砖头狠狠砸在烨酌的额头上,剧痛炸开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鼻梁断裂的声音,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烨酌,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她?”许慊蹲下来,用鞋尖轻轻碾了碾他的脸,“可你知道吗?她昨天哭到凌晨,跟我说,她也特别恨你,恨到想让你去死。”
烨酌趴在地上,嘴角的血不断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许慊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带着最温柔的笑意,说出最残忍的话:
“她跟我说,她以前真的很爱你,爱到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可你呢?你把她的真心踩在地上,你把她的热情一点点浇灭。烨酌,是你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你的女孩,推给了我。”
“我没有……我没有……”烨酌的声音碎在风里,像个无助的孩子,“我只是……只是太怕失去她了……”
“怕失去?”许慊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失去。你所谓的爱,不过是控制欲和占有欲罢了。你以为她会一直等你回头?别傻了,她早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回头看你一眼,都觉得脏。”
烨酌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想起以前,她总爱跟在他身后,笑眼弯弯地喊他的名字,可现在,她连他的名字,都觉得恶心了。
“真心?”许慊拍了拍他的脸,声音里淬了毒,“你那点真心,在她眼里,早就烂透了。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不用看你发疯,不用受你的冷暴力,不用猜你到底爱不爱她。她过得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太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致命的恶意:
“烨酌,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跟我说,她现在想起你,连恨都懒得恨了,只剩下恶心。”
风卷着枯叶砸在烨酌的脸上,他躺在冰冷的泥地里,血和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原来他拼尽全力想留住的人,早就被他自己推远了,远到他连伸手,都够不到了。
他看着许慊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像带走了他最后一点光。
烨酌张了张嘴,对着空荡荡的树林,无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刺骨的风和无尽的黑暗。
“你真是搞笑,你就从来没觉得,你对不起过谁吗?”
烨酌的喘息里混着血沫,浑身的伤都在叫嚣着疼,可他的眼睛,比身上的伤口还要红。他盯着许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
不等许慊反应,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血顺着许慊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摊开的手机屏幕上。那上面亮着的,是一张照片——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笑得干净,胸口的校牌上,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许鱼余。
烨酌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三个字上,像被烧红的钉子扎进眼里,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看着许慊,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手机壁纸是她?你也配?”
许慊的脸被打偏过去,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阴狠地盯着烨酌。可烨酌根本没管他的反应,脑子里全是他见过的,许鱼余哭到发抖的样子。
【回忆】
京城最吵的酒吧里,音乐震得人耳朵疼。许慊搂着别的女生,笑着接过了两张电影票,眼里的笑意,是许鱼余从未见过的温柔。
许鱼余就站在门口,穿着单薄的衣服,看着他。她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上前的勇气都快被灯光碾碎了。
她咬着牙,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抖得厉害,连哭腔都压不住:
“许慊,我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之前说,会陪我看这场电影的……”
许慊皱着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语气里全是敷衍和厌恶,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呃……没什么,我就是来逗一下,你别多想。”
许鱼余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说实话,你觉得我像个傻子,对不对?以前你会哄我,会跟我解释,可现在,你连骗都懒得骗我了,是吗?”
“许鱼余,你管那么宽干什么?别仗着青梅竹马就来烦我,不想待着就滚回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她浑身发抖。
“许慊,我快不认识你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彻底的绝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快。你当初亲口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当宝贝一样藏着,可你用一次又一次的谎言,把我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笑话。”
她哭着,忽然又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你到底怎么了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烦不烦啊你!没事找事!”他猛地推了她一把,对着她吼道,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玩够了,行不行?”
许鱼余的笑僵在脸上,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亲手剜自己的心:
“许慊……我最后再跟你说一句。你攥断了我的真心,碾碎了我的爱意,连我对你的最后一点幻想,都被你踩进泥里了。”
她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