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酌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跑?
往哪跑?
那天许慊句句都在拿她刺激他,句句都在诛他的心。
他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满脑子都是她不要他了、她厌烦他了、她觉得他是笑话。
他根本跑不动,也不想跑。
“跑不掉。”烨酌低声道,“心里的东西,跑不掉。”
他心里装着她,这辈子都跑不掉。
换完药,护士离开,病房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天色彻底黑透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光影斑驳。
瞳酌霜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没受伤的手背,小声开口:“烨酌,我跟你说个事。”
“嗯。”
“那天许慊说的所有话,全是假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特别认真,“我从来没有后悔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笑话,我更没有让他去打你。”
“我这几天一直想你,想疯了。”
她真的快急死了。
她不知道许慊为什么这么恶毒,故意编谎话刺激烨酌,故意挑拨他们两个。
她跟许慊早就彻底断干净了。
现在的她,心里、眼里、全世界,就只剩一个烨酌。
烨酌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其实他清醒之后就知道是假的。
他太了解瞳酌霜了。
这个女孩心软、善良、热烈又真诚,她就算再生气、再失望,也绝对做不出找人打他、刻意羞辱他的事。
只是那天在树林,被许慊层层刺激,被绝望裹住,他控制不住地崩溃、自我怀疑。
“我知道。”烨酌看着她,轻声说。
瞳酌霜愣住了:“你知道?那你当时……”
“当时太疼了。”他直白开口,很坦然,也很狼狈,“身上疼,心里更疼。我控制不住乱想。”
“我怕你真的腻了,真的不爱我了。”
他的爱就是这样,特别拧巴,特别极端。
平时嘴硬、高冷、爱装无所谓,可只要沾到她的一点点疏离,立刻就溃不成军。
瞳酌霜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声跟他保证:“我不会腻的,烨酌。”
“我这辈子都不会腻你。”
“以前是我不好,我有时候闹小脾气、不懂事,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胡思乱想。”
“我以后改,我乖乖的,我不闹了,我只好好喜欢你,好好陪着你。”
烨酌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姑娘,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压到伤口。
“不用刻意改。”他低声说,“你怎么样都好。”
你闹脾气也好、撒娇也好、任性也好。
只要是你,我都认。
“但是霜霜。”烨酌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带着一丝偏执的认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不告而别。”
“我真的受不了。”
如果再来一次,他真的会垮。
瞳酌霜用力点头,眼泪蹭在他的病号服上:“我保证。”
“以后我去哪都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不告而别,永远都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很久。
所有的争吵、误会、拉扯、伤害,好像都在这一刻慢慢抚平了。
但只有烨酌自己清楚。
裂痕补上了,可疤痕永远都在。
经过这次的事,他心里的偏执只会越来越重。
他再也不敢放任、再也不敢嘴硬、再也不敢试探。
他要把她牢牢留在身边,死死攥住。
谁都不能抢。
许慊不行,所有人都不行。
哪怕是用最偏执、最自私的方式,他也要留住她。
他盯着她,指尖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黑暗里,他低声开口,语气极轻,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占有欲:
“没事。”
“有我在。”
“谁都拆不散我们。”
这辈子,瞳酌霜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病房的灯暖黄,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瞳酌霜靠在烨酌没受伤的那半边肩膀上,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角,小声说:“以后我再也不闹了,你也别再想推开我,好不好?”
烨酌侧过头,看着她眼尾还没褪下去的红痕,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叹息:“嗯,不推了。”
他抬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得怕碰碎她,也碰碎这好不容易攥住的温柔。
“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跟你吵架,再也不冷着你,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他说。
瞳酌霜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点,眼泪悄悄蹭在他的病号服上。
窗外的夜色很静,没有风声,也没有恶意的人影。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未消的误会,有未平的伤疤,有烨酌骨子里改不掉的偏执和不安。可这一刻,他只想把她牢牢圈在怀里,让她知道——
他不会再放手了。
这一次,无论风多大,路多难,他都要牵着她的手,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