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会了。
瞳酌霜只是轻轻抬眼,神色平静,眼底无波无澜。
她看着知晚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模样,心底格外清醒。
她和烨酌,早就跨过了需要吃醋、需要试探、需要争存在感的阶段。
他们的爱,不需要晒在阳光下给别人看。
不需要旁人认可,不需要外人知晓,不需要世俗名分。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彼此认定,彼此相守。
这就够了。
烨酌显然比她更懂眼前这场刻意的闹剧。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不打算给对方留半点幻想余地。
“我和你,从来不算朋友。”
一句话,干净利落,直接斩断所有暧昧。
知晚脸色瞬间白了,眼底的笑意彻底碎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烨酌……”
“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走太近,之前只是碍于同学情面,没有明确拒绝,让你误会了。”
烨酌字字冷静、坦荡、成熟,完全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暑假不用联系,平时也不用刻意找我。保持正常同学距离。”
话说得已经够绝、够清楚。
可知晚不甘心。
她追了整整一个学期,付出了一整年的主动,怎么愿意在期末、在暑假来临前,就这样草草收场?
她视线一转,落在瞳酌霜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和不甘。
“是因为她吗?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你才故意这么对我?”
“你们明明都不怎么联系,明明早就过去了,为什么她一出现,你就次次对我这么冷漠?”
这句话,带着极强的挑拨意味。
试图勾起旧年恩怨,试图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试图利用过往的误会制造裂痕。
她以为,他们之间一定还有隔阂、还有芥蒂、还有没解开的矛盾。
她以为,只要她挑一挑,这两个看似疏离的人,必定会再次陷入拉扯与别扭。
可她不知道。
他们早就在无人知晓的日夜,把所有误会、所有遗憾、所有酸涩与不甘,全部和解干净了。
烨酌眸色彻底冷沉下来。
他没有让瞳酌霜开口,抬手直接护在前面,语气冷得彻底。
“跟她无关。”
“是我本人,从来对你没有半点多余想法。”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字字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知晚眼眶彻底红了,当着店内零星几个客人的面,硬生生挤出哽咽的语调,像是受尽莫大委屈。
“我不懂……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陪了你整整一个学期,我比谁都认真对你,你为什么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场面一时微妙尴尬。
旁人不知情,只会觉得:女生深情付出,男生冷漠无情,旁边坐的瞳酌霜,像极了无端介入的外人。
若是年少轻狂时。
这点难堪、这点流言、这点刻意制造的局面,足以压垮瞳酌霜所有自尊。
可现在。
她只是轻轻抬眸,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温和,却格外有力量。
“同学。”
“喜欢是单方面的事,付出从来不是绑架别人喜欢你的理由。”
“他对你保持礼貌、保持距离,已经是最大的尊重。”
“没必要这样。大家都是成年人,期末结束,盛夏放假,该体面收场。”
她的语气不尖酸、不嘲讽、不愤怒。
完全是他们刚刚约定好的——成熟、坦荡、从容。
可越是这样平静从容,越衬得知晚此刻的纠缠格外狼狈。
知晚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脸上红白交加,难堪至极。
她死死攥着行李箱拉杆,看着眼前并肩而坐的两人。
明明看似没有任何亲昵动作,明明低调疏离。
可周身那种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安稳、笃定,浓烈得让她嫉妒到发疯。
她终于隐隐察觉。
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旧情未了。
他们一直在相爱。
只是藏得太深,深到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知晚不甘心就此退场,最后咬着牙,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就算这样又如何?你们又没有在一起,又没有公开,谁知道你们能走多久?暑假两个月,天高路远,谁又说得准以后的事?”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冷饮店。
热风瞬间灌进来,吹散了店内的冷气。
喧嚣蝉鸣再度清晰入耳。
卡座里终于恢复安静。
风波短暂,却真实扰心。
瞳酌霜轻轻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烨酌,浅浅一笑。
“你看。”
“我们刚刚才说好成熟相爱,安稳度日,盛夏还是会无端起浪。”
烨酌看着她清淡温柔的眉眼,心头一阵软热,又一阵愠怒。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
“不用在意。”
“外人再怎么搅局,也影响不了我们。”
他俯身,靠近她耳畔,声音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
“酌霜,别人不知道没关系。”
“我们知道,我们早就好好在一起,就够了。”
一年多的私藏爱恋,无数个私下相守的日夜,无数次深夜谈心、彼此治愈、互相救赎。
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里最稳固、最不可替代的存在。
瞳酌霜心头一暖,轻轻靠在他肩头,眼底所有浅淡情绪尽数化为安稳。
“烨酌。”
“嗯?”
“这个七月,我们好好过。”
烨酌抬手,稳稳抱住她,将她完完整整护在怀里。
人间盛夏喧嚣热闹,暗流偶尔涌动。
可他们历经数年拉扯、误会、分离、错过、煎熬之后,终于学会成熟相爱。
不再因外人挑拨猜忌,不再因青涩别扭放手,不再因自尊倔强推开彼此。
年少淋漓尽致的痛已经落幕。
往后盛夏漫长岁月,只剩稳稳当当、细水长流、坚定不移的深爱。
暗流扰局也罢,旁人觊觎也罢,流言蜚语也罢。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走散。
七月伊始,盛夏漫漫,所爱安稳,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