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傍晚的潮水早已退尽,可那天黄昏沙滩上的对峙,却像一道烙印,死死刻在了骁尘焓和矜遥之间,再也抹不去。
矜遥还清了所有堆积如山的外债,终于卸下了压在肩头整整半年的重担。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彻底解脱,离开这座装满爱恨纠缠的小城,从此隐入人海,再也不与骁尘焓有半点牵扯。
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偏执。
半年杳无音讯,她躲债颠沛、受尽人间苦楚,他疯魔一般翻遍了全国每一座城市,找不到她的日子里,焦躁、恐慌、思念几乎啃噬了他的骨血。
所以在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骁尘焓就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她走。
半分机会都不给。
夜色笼罩骁氏庄园,偌大的别墅灯火通明,奢华冰冷,却处处皆是囚笼。
矜遥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漠然。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骁尘焓褪去了白日在外的冷厉,周身气压低沉压抑,一步步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想好去哪里了?”他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矜遥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又疏离:“随便哪里,只要离你远一点就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骁尘焓心口。
他垂眸,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扣住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禁锢意味,强行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
“矜遥,”他盯着她清冷的眉眼,眸色暗沉得吓人,“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再消失一次?”
“骁尘焓,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矜遥抬眼,眼底无波无澜,“钱,我一分不差全部结清。情分,当初是你执意纠缠,我从未亏欠你半分。我现在只想过安稳日子,你放我走。”
“还清?”
骁尘焓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满是偏执的冷意。
“你拿什么还?你消失的这半年,我日日夜夜的疯找、彻夜难眠的牵挂、快要失控的执念,你拿什么还清?”
他俯身,逼近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矜遥,从你当初转身离开我的那一刻,你这辈子就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你这是囚禁。”矜遥睫毛轻颤,心底涌上一丝无力。
“是。”
骁尘焓坦然承认,毫无半分掩饰,霸道又极端。
“我就是囚禁你。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任何名头、任何手段,我都认。”
他说到做到。
自沙滩归来之后,矜遥彻底失去了自由。
庄园门禁森严,她的所有证件、手机出行权限全部被限制,司机、佣人全部听从骁尘焓的吩咐,半步不许她私自离开。她被困在这座华丽空旷的牢笼里,三餐无忧,衣食精致,却像一只被剪断翅膀的鸟,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矜遥试过争执,试过冷战,试过沉默抗拒。
可骁尘焓永远温柔又强势,纵容她所有脾气,唯独绝不松口放她离开。
他对她极尽温柔,事事顺着她,却唯独在“放手”这件事上,偏执得可怕。
可这份温柔的禁锢,从来换不回矜遥的软化。
她待他始终冷淡、疏离、克制,不吵不闹,不悲不喜,像一潭死水,无论他做什么,都掀不起她半点情绪波澜。
越是这样,骁尘焓心底的焦躁和不甘就越盛。
他不怕她闹,不怕她恨,不怕她怨。
他最怕的,就是她对他毫无情绪、毫不在意。
他找了她整整半年,赌上所有偏执与疯狂,换来的不是她的回头,不是她的心软,而是她彻彻底底的漠然。
骁尘焓看着她日日安静待在别墅里,看书、发呆、晒太阳,唯独看他的眼神永远冰冷疏远,心底渐渐滋生出一种近乎卑劣的念头。
既然温柔留不住她,那他就逼她在意。
逼她吃醋,逼她心动,逼她眼底,重新为他起波澜。
三天后,海城年度顶级商业峰会如期举办。
全城名流权贵、商界大佬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是海城最盛大、最瞩目的公开场合。
骁尘焓作为骁氏集团掌权人,是今晚绝对的核心人物。
他带着矜遥一同出席。
出门前,矜遥看着镜中一身精致礼服的自己,淡淡开口:“你没必要带我来。”
骁尘焓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凝视她清丽冷淡的眉眼,轻声道:“我的未婚妻,自然要站在我身边。”
“我们没有订婚。”矜遥纠正。
“很快就有了。”他语气笃定,势在必得。
今晚的宴会大厅奢华璀璨,水晶灯流光璀璨,映得满室繁华。
无数目光落在骁尘焓身侧的矜遥身上,人人都知道这位是骁总放在心尖、寻遍半年的心上人,无人敢轻易招惹,却又忍不住暗自打量。
矜遥全程沉默,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不说话、不寒暄、不迎合,像一个精致漂亮、却没有灵魂的摆设。
她游离在所有热闹之外,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就连看向骁尘焓的目光,都平静得近乎残忍。
骁尘焓看在眼里,心底那股郁气越来越重。
他要的不是一个乖乖听话的木偶。
他要的是矜遥的私心、矜遥的情绪、矜遥的在意。
宴会过半,不少合作商主动上前敬酒攀谈。
骁尘焓从容应对,气场强大,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负责全场茶水服务的女佣端着香槟缓步走来,身姿温顺,眉眼柔和,是骁尘焓特意吩咐安排在近旁的人。
他眸光微沉,心思已定。
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骁尘焓忽然侧身,抬手主动揽住了那名女佣的细腰。
动作自然、亲昵,毫不避讳。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细碎的议论声悄然炸开。
谁都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唯独偏执矜遥的骁总,会在公开场合,当众对一个普通女佣做出这般亲密举动。
那女佣明显一僵,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拘谨,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