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尘焓垂眸看着她,语气是矜遥从未见过的温和耐心,慢条斯理开口:“小心点,杯子拿稳,别洒了。”
他的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姿态缱绻暧昧,温柔至极。
“是、是,骁总。”女佣紧张的声音微微发颤。
骁尘焓淡淡勾唇,指尖轻轻拂过她小臂,语气慵懒:“辛苦了。”
这一幕,光明正大,刺眼至极。
全程角落,矜遥静静站在原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喧闹的宴会厅仿佛瞬间安静下来,耳边所有的谈笑、音乐、喧嚣尽数褪去。
只剩下眼底那刺眼的亲昵画面,一遍遍撞进心里。
心口猛地一缩,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像被冰水狠狠浸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她以为自己历经颠沛、还清债务、看透冷暖,早已对骁尘焓的爱恨全然释怀。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明白——
她没放下。
她会痛,会酸,会堵得喘不过气。
指尖不受控制的收紧,纤细的指节攥得发白,礼服的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淡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可眼底深处,早已翻涌着压抑的酸涩与委屈。
她垂着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这时,骁尘焓松开女佣,目光穿透人群,精准、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眼底藏不住的酸涩隐忍,看见了她紧绷的下颌,看见了她强装镇定下的慌乱。
骁尘焓心底那股郁结了许久的闷意,骤然散去大半。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怕她生气,不怕她发火,不怕她和他闹。
最怕的就是,他做尽一切,她依旧无动于衷。
骁尘焓迈开长腿,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她。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二人身上。
走到她面前站定,他低头,凝视她看似平静、实则早已酸涩泛滥的眉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语气带着刻意的恶劣与试探:
“看见了?”
矜遥抬眸,声音极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看见了。”
“吃醋了?”他直直盯着她,不肯放过她一丝情绪。
矜遥心口一堵,偏开视线,冷声道:“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骁尘焓低笑,俯身贴近她耳边,嗓音沉沉,偏执又蛊惑:
“矜遥,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你眼底的酸意,藏得再深,我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眼角,动作暧昧又强势。
“很好。”
“你终于,肯为我动心了。”
矜遥猛地避开他的触碰,抬眼看向他,眼底终于染上薄薄的怒意与委屈:“骁尘焓,你一定要这么幼稚吗?故意做这些无聊的事来刺激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坦荡又偏执。
“只要能让你在意我,再幼稚、再卑劣的事,我都做。”
“你宁愿演戏惹我生气,也不愿意好好放过彼此?”矜遥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哑。
“放过彼此?”
骁尘焓眸光骤然深沉,牢牢锁住她,语气带着疯狂的认真。
“我从没想过要和你放过彼此。”
“矜遥,这辈子,你欠我的、我念你的、我们纠缠不清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还清。”
“你想自由?不可能。”
“你想冷漠到底?我偏不允许。”
他伸手,强势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禁锢着她,不让她挣脱半分。
“从今往后,我会用尽所有办法,逼你眼里有我,心里记我,余生只剩我。”
宴会厅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人敢上前打扰。
没人看得懂,这位高高在上的骁总,为何偏偏对一个冷淡疏离的姑娘偏执至此,不惜当众自毁姿态,刻意演戏逼她吃醋。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这场盛大繁华的宴会,不过是他精心布置的囚局。
他困住她的人,还要困住她的心。
哪怕用最极端、最偏执、最伤人的方式,也要让她从此,再也逃不开他的深情与禁锢。
矜遥看着眼前眼底盛满偏执执念的男人,心底又酸又涩,又气又无力。
她清清楚楚明白——
她的逃离之路,彻底断了。
往后余生,这座城,这个人,这场纠缠,她躲不掉,也逃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