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往后,我的身边,从不缺人。”
字字诛心。
矜遥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委屈、愤怒、无力,层层叠叠席卷而来,堵得她胸腔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露出半分狼狈,目光冷直地看着前方那场刺眼的暧昧戏。
她输了情绪,却绝不能输骨气。
而与此同时,骁氏庄园之外,困住瞳酌霜数月的牢笼,终于彻底崩塌瓦解。
自从临海海滩对峙结束,骁尘焓的所有执念、所有目光,尽数重新落回了矜遥身上。
她这个刻意被打磨出来的替身,瞬间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
没有囚禁,没有管控,没有日复一日模仿旁人的折磨,骁尘焓直接撤掉了所有看守,放任她自由,再也懒得多看她一眼。
她就像一件过期的道具,用完即弃,彻底解脱。
数月囚禁,磨灭自我,模仿别人的眉眼、别人的穿搭、别人的性情,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终于重获自由,可心底没有半分喜悦,只剩空荡荡的荒芜,和深入骨髓的恨意与不甘。
烨酌即将订婚的新闻,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她心口,拔不掉,化不开。
她舍弃挚爱、舍弃人生、舍弃自我,熬遍地狱,到头来,她的少年,还是不要她了。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瞳酌霜换掉了那一身复刻矜遥的米白衣裙,剪去了刻意留长的发丝,换回了属于自己的模样。褪去所有伪装,褪去所有赝品的影子,可眼底的伤痕,却半点未减。
她凭着最后的执念,驱车奔赴烨酌的私人别墅。
夜色笼罩独栋洋房,庭院灯火温柔,却再也不属于她。
烨酌刚结束工作,站在庭院树下,一身清冷正装,眉眼依旧是当初那个温柔护她的模样,只是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对她的暖意。
看见突然出现的瞳酌霜,他身形微顿,眸色沉了下来。
数月未见,她瘦得脱了形,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带着破碎又执拗的气息,陌生又狼狈。
“你怎么来了?”烨酌的声音平静淡漠,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瞳酌霜一步步走近,脚步虚浮,眼眶瞬间通红,积压数月的情绪彻底崩溃,爱恨交织,撕扯得她遍体鳞伤。
“我自由了,烨酌。”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字字泣血。
“我终于不用再模仿别人,终于不用被人囚禁、当成替身活着了。”
“可我自由了,你却要和别人订婚了。”
她抬头望着他,眼底是极致的怨、极致的爱、极致的不甘,爱恨缠绕成死结。
“当初暴雨分手,不是我情愿的,是我被逼的!我被骁尘焓抓走,被他逼着改掉所有样子,日日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我拼了命想熬出来、想回到你身边,可你呢?”
“你不等我,你直接转身,定下婚约,开启没有我的人生!”
烨酌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痛楚,隐忍、心疼、愧疚,却还有无法逆转的无奈。
“酌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嗓音微哑,“我以为你早已选择留在他身边。”
“我没有选择!”瞳酌霜失声哽咽,“我是被逼的!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你!可我受尽折磨、丢掉一切,最后换来的,就是你另娶他人,对不对?”
晚风拂过树梢,吹落满院沉寂。
她挣脱了囚禁的牢笼,却困在了爱与恨的牢笼里。
替身的枷锁没了,可失去挚爱的余生,成了她永远逃不开的刑罚。
一头是宴会之内,骁尘焓偏执演戏,步步禁锢,硬骨对硬骨,谁都不肯先低头,爱恨拉扯,无休无止。
一头是庭院之中,瞳酌霜重获自由,却永失所爱,爱恨纠葛,余生皆憾。
今夜无人圆满。
有人故意伤人,有人硬扛伤痛,有人解脱即失去,所有人都困在命运的纠葛里,岁岁沉沦,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