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会越来越难看,越来越没力气,可能脾气也会变差。”
“我知道。”
温照野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知道还喜欢?”
周砚行点头:“嗯。”
温照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也很疼。
“那你亏大了。”
周砚行说:“我愿意。”
温照野怔住。
这三个字太像另一个场景里的回答。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婚礼,只有医院小花园、薄毯、酸奶和两个年轻人被命运推到很窄的时间里。
周砚行耳根有点红,似乎也意识到这话分量过重,却没有收回。
温照野看着他,过了很久,慢慢伸出手。
“周砚行。”他说,“我以前总觉得恋爱应该很热闹。约会,吵架,和好,过很多年。”
他的手指有点凉。
“现在可能没有那么多了。”
周砚行轻轻握住他的手。
温照野声音发颤:“但我还是想谈。”
“我想知道,被你喜欢是什么感觉。”
周砚行握着他的手,眼眶也红了。
他说:“那我们认真谈。”
温照野笑着掉泪:“时间短也认真?”
“嗯。”周砚行说,“时间短也认真。”
那天小花园里,风吹过树梢,树影轻轻晃动。远处有人在说话,医院广播提醒家属注意探视时间。世界仍然寻常,寻常得近乎残忍。
温照野却觉得,这一天被他牢牢记住了。
他二十三岁,在病中,在一张轮椅上,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拥有了人生第一次真正的告白。
也是他很可能最后一次。
回病房时,他的眼睛还红着。
张叔一眼看出来:“哟,小温哭过?”
温照野立刻恢复营业状态:“风太大,眼睛进了点青春疼痛。”
张叔看向周砚行:“小周,你欺负他了?”
周砚行刚要说话,温照野抢先:“没有。他告白了。”
病房瞬间炸了。
张叔手机都差点飞出去:“什么?”
退休老师报纸也不看了:“现在年轻人效率这么高?”
小朋友最茫然:“告白是什么?”
温照野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仍然很嚣张:“就是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周砚行站在床边,耳根红得很明显。
张叔鼓掌:“好,好事!”
退休老师含蓄地点头:“感情也有益于精神状态。”
小朋友想了半天,举手问:“那他以后会给你买更多酸奶吗?”
温照野看向周砚行。
周砚行说:“会。”
病房里笑声又起。
温照野躲在被子里,笑着笑着,眼睛又湿了。
他想,原来被喜欢是这种感觉。
像在很冷的地方,有人把一盏灯递给他。
灯不大,也不能照亮全部黑夜。
可它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