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野笑了笑:“先写着,不一定要真的去。愿望嘛,允许虚高。”
周砚行拿过笔,在第十件下面写:看海。
温照野一怔:“你还真写啊?”
“写了就有机会。”
“万一没机会呢?”
周砚行看着那两个字,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也说明我们想过。”
温照野忽然安静下来。
他发现周砚行最近有变化。以前遇到这种问题,他会沉默,会回避,会把眼神移开。现在他仍然怕,仍然难受,却开始愿意和温照野一起把那些很远、很难、很可能落空的事写下来。
这件事本身就很珍贵。
温照野伸手碰了碰那两个字:“那就先欠着。”
“好。”
“以后你要是看到海,就替我看一眼。”
周砚行说:“你自己看。”
温照野抬眼:“周砚行。”
“嗯。”
“偶尔让你嘴硬一下。”他笑了笑,“今天不跟你计较。”
晚上,温父温母过来时,温照野把清单给他们看。温母看得又笑又哭,说做早饭那一条可以删掉,她怕周砚行食物中毒。
温照野很不服气:“妈,你对你儿子的厨艺有什么误解?”
温父说:“没有误解,都是事实。”
周砚行在旁边低声笑了一下。
温照野立刻指向他:“你还笑?第八件就是做给你吃。”
周砚行说:“我吃。”
“难吃也吃?”
“嗯。”
温照野满意:“很好,男朋友觉悟很高。”
病房里一时热闹起来。温母说等他状态好一点,可以带电炖锅来医院附近的小厨房试试。温父说做早饭可以从煮鸡蛋开始,难度低,成功率高。
温照野抗议:“你们都看不起我。”
温母摸摸他的头发:“我们是了解你。”
温照野被噎住,只好转头看周砚行:“他们欺负病人。”
周砚行很配合:“我站你这边。”
温父看他:“小周,你不能太惯他。”
周砚行看了温照野一眼,认真说:“我想惯他。”
病房忽然静了一下。
温照野的脸慢慢红了。
温母眼睛又湿,低头假装整理保温桶。温父转过头咳了一声。张叔在旁边小声感慨:“年轻真好。”
温照野把被子拉高一点,嘴上还要撑场面:“周砚行,你现在情话水平突飞猛进,我有点招架不住。”
周砚行耳根也红,却看着他,没有躲。
那一晚,温照野精神不错,吃了小半碗面。周砚行临走前,他把清单撕下来,交给周砚行。
“你保管。”
周砚行接过来:“为什么?”
“我怕弄丢。”温照野说,“而且你这个人执行力强,交给你有保障。”
周砚行把那张纸夹进笔记本里。
温照野又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偷偷完成。”
周砚行看着他。
温照野笑得很轻:“除了海。海可以先欠着。”
周砚行把笔记本合上:“都先欠着,等你一起。”
温照野看了他很久。
最后,他伸出手:“男朋友,今天牵手奖励。”
周砚行握住他的手。
温照野的手还是凉的,可指尖轻轻动了动,带着一点活泼的力气。
“今天赢什么?”温照野问。
周砚行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赢十件小事。”
温照野笑:“还有呢?”
周砚行说:“赢一个暂定的未来。”
温照野眼眶热了一下。
他没有哭,只是把周砚行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那先暂定着。”他说,“别急着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