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写真洗出来以后，温照野的床头柜正式进入拥挤时代。

左边摆着酸奶，右边摆着药盒，中间放相框。相框是温母买的，浅木色，里面放着那张他们站在林荫路下的照片。

张叔路过看见，评价很高。

“这张好，小温站得真精神。”

温照野躺在床上，懒洋洋地说：“张叔，夸人可以更具体一点，比如英俊、潇洒、和我男朋友天造地设。”

张叔啧了一声：“谈恋爱的人脸皮都这么厚吗？”

周砚行正好进门，听见后脚步一停。

温照野立刻朝他招手：“男朋友，过来接受表扬。”

周砚行走到床边，把手里的保温袋放下：“今天怎么样？”

温照野看他一眼。

“守则第二条。”

周砚行停顿两秒，改口：“今天想你。”

温照野满意地点头：“可以，语气比上次自然。”

张叔在旁边笑得直摇头。

周砚行把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小份蒸蛋和半碗软面，都是问过护士后才买的。温照野一看，表情就垮了。

“周砚行。”

“嗯。”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恋爱食谱特别没有激情。”

周砚行把勺子递给他：“你现在适合这个。”

“你这句话也没有激情。”

“先吃两口。”

温照野接过勺子，低头吃了一口，眉头很轻地皱了下。最近他胃口一直不好，很多东西吃到嘴里都发苦。周砚行看见了，没催，只把水杯推近一点。

温照野缓了一会儿，又吃了一口。

“今天赢什么？”周砚行问。

温照野咽下去，抬头看他：“赢两口蒸蛋。”

“嗯。”

“还有赢男朋友投喂。”温照野补充，“虽然菜品一般，服务态度尚可。”

周砚行眼底浮出一点笑：“谢谢评价。”

下午，温照野忽然兴致很高，要写一份清单。

周砚行以为他又要写恋爱守则，结果拿过本子一看，上面写着：出院后想做的十件小事。

第一件，吃一口不辣的火锅。

第二件，去便利店买一支雪糕，不一定吃完，主要享受购买自由。

第三件，和周砚行看一场电影，烂片也行。

第四件，在楼下晒太阳，晒到想睡觉。

第五件，去理一次头发，别让发型拖累颜值。

第六件，和爸妈吃一顿不用查医嘱的饭。

第七件，给无聊自救小组做贴纸。

第八件，亲手给周砚行做一次早饭，难吃也要吃完。

第九件，和周砚行一起坐公交，不看目的地。

第十件，暂定。留给未来发挥。

周砚行看了很久。

温照野在旁边观察他的表情：“你别又皱眉。这个清单很健康，除了火锅和雪糕，其余都积极向上。”

“火锅不行。”

“我写了不辣。”

“不辣也要看情况。”

“周砚行。”温照野把本子抽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对火锅怀有职业偏见？”

周砚行看着他：“可以改成清汤锅。”

温照野震惊：“那叫火锅吗？那叫大型热水。”

周砚行认真想了想：“番茄锅。”

温照野勉强接受：“行吧，番茄锅保留火锅尊严。”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周砚行坐在床边，看他用笔把第一条后面补上括号，番茄锅也算。那字迹比之前轻了些，写到后面时手腕明显没力气，可他仍然写得很认真，像这些细碎愿望都值得郑重保存。

周砚行问：“第十件为什么暂定？”

温照野转着笔：“因为人要给未来留点余地。”

“想好可以告诉我。”

“你负责执行？”

“嗯。”

“那第十件写和周砚行去看海。”

周砚行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