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豆腐很有职业道德,入口即化。”
“青菜表现平平,建议回炉深造。”
“番茄汤优秀,给予清单第一项官方认证。”
周砚行在旁边听着,偶尔笑一下。
温照野最喜欢看他笑。周砚行笑起来时,那种常年压在眉眼间的克制会松开一点,露出一点很年轻的样子。温照野每次看到,都觉得自己像赚到了什么。
吃到后面,他有点累了。
周砚行把水递给他:“休息一会儿。”
温照野点头,靠在椅背上。包间里热气轻轻往上浮,锅里的汤还在小声翻滚。温父温母低声商量等会儿回医院的时间,周砚行坐在他身边,手放在桌下,离他很近。
温照野把自己的手挪过去,轻轻碰了碰他。
周砚行反手握住。
温照野闭着眼笑:“周砚行,今天赢什么?”
“赢番茄锅。”
“还有呢?”
周砚行看了看桌上的小锅:“赢你吃得开心。”
温照野睁开眼,转头看他:“还有。”
周砚行想了想:“赢清单第一项完成。”
“还有。”
周砚行看着他。
温照野声音很轻,眼睛却亮:“赢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出来吃饭。”
周砚行的手指微微收紧。
普通情侣。
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显得奢侈。可今天,他们确实像普通情侣一样坐在小包间里,一起吃一顿很清淡的番茄锅,被父母打趣,被服务员祝福,还为了多吃一口豆腐讨价还价。
哪怕时间很短,哪怕菜品处处受限。
这顿饭也是真实的。
周砚行低声说:“嗯,赢这个。”
回医院路上,温照野困得厉害,却一直不肯睡。
周砚行问:“为什么不睡?”
“怕一睡醒,又回病房了。”
“已经在回病房的路上了。”
“所以更不能睡。”温照野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低,“我要多记一会儿番茄味。”
周砚行没有再劝。
到了医院楼下,温照野忽然睁眼:“周砚行。”
“嗯?”
“清单上第一项可以打勾了。”
“好。”
“你替我打。”
周砚行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好的清单,认真在第一项后面画了一个勾。
温照野看着那个勾,眼睛慢慢弯起来。
“真好。”他说,“我今天真的吃到火锅了。”
周砚行说:“番茄锅。”
温照野立刻瞪他:“火锅。”
周砚行看着他,改口:“火锅。”
温照野满意地闭上眼:“这还差不多。”
那晚回病房后,温照野反应有点上来,胃里不舒服,吃了药才缓过来。周砚行陪在床边,没再提任何“早知道少吃一点”之类的话。
温照野难受得脸色发白,还不忘看他:“你怎么不教育我?”
周砚行把水杯放到他手边:“今天不教育。”
“为什么?”
“你今天很开心。”
温照野眼睛一热。
他伸出手,周砚行很快握住。
“男朋友。”温照野轻声说,“你越来越好了。”
周砚行低下眼:“你也是。”
温照野笑:“我一直很好。”
“嗯。”周砚行说,“一直很好。”
温照野闭上眼,手还握着他。
番茄锅的味道已经淡了,胃里的不适还在,病房灯光也重新落回身上。可他心里有一个很清楚的勾。
清单第一项,完成。
他把一个很小的愿望,从疾病手里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