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一会儿,就回去看书了。”
温照野睁开眼看他:“你亏大了。”
周砚行说:“嗯。”
“以后再去,要认真看。”
“好。”
“看天,看浪,看沙子,看别人怎么笑。”
“好。”
温照野停了一下:“也替我看。”
周砚行的手指猛地收紧。
温照野马上笑了笑:“备份需求,别紧张。”
周砚行低声说:“我会带你去。”
温照野看着他,半晌没有反驳。
最后他只是说:“那海先来一半。”
“嗯。”
“另一半先欠着。”
“好。”
温照野把玻璃瓶放到枕边,忽然说:“清单第十项,先不打勾。”
周砚行抬头。
“今天只能算预演。”温照野笑,“我这个人很严格。”
“那写预演完成。”
“可以。”
周砚行拿出清单,在第十项下面补了一行。
看海预演,完成一半。
温照野看着那行字,满意地点头。
“今天赢什么?”
周砚行说:“赢半片海。”
“还有呢?”
“赢另一半还欠着。”
温照野笑了:“对,欠着。”
夜深后,病房里只剩很低的海浪声。
温照野没有立刻睡。他听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周砚行。”
“我在。”
“如果以后你真的去海边,不要只难过。”
周砚行看着他。
温照野没有看他,眼睛望着天花板,声音很轻:“你可以想,我这个人特别麻烦,生病了还要欠你一片海。你到了海边,先骂我一句,说温照野,你要求真多。”
周砚行眼眶红得厉害。
温照野继续说:“然后你替我尝一下海边的雪糕,坐一趟不知道终点的公交,拍一张照片,最好笑一下。”
“再告诉我,海真的很大。”
周砚行低下头,握住他的手。
“你自己听。”
温照野笑了一下:“嘴硬。”
“嗯。”
“允许你嘴硬。”
过了一会儿,温照野困意上来,声音越来越低:“周砚行,海浪声好像呼吸。”
周砚行看着他:“嗯。”
“每一下都很贵。”
“嗯。”
温照野闭上眼:“那我多听几下。”
周砚行坐在床边,陪他听了很久。
那只玻璃瓶放在枕边,里面有一小捧沙,几枚贝壳,还有他们认真欠下的另一半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