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离我房间远吗?”
“不远,隔一间。”
“那我叫你,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
“你睡觉沉吗?”
“不沉。”
温照野安静几秒,忽然说:“我是不是很烦?”
周砚行握住他的手:“不烦。”
“我以前没这么黏人。”
“现在可以黏。”
温照野睁开眼。
周砚行看着他,耳根有点红,话却说得认真:“同居观察期,你有这个权利。”
温照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得咳起来。周砚行立刻扶他,温照野一边咳一边摆手,眼睛都笑红了。
“周砚行,你现在不得了。”他缓过来,声音还哑,“都会用我的话反击我了。”
周砚行给他递水:“少笑一点。”
“你自己说好笑的话,还不许我笑。”
“下次注意。”
“别。”温照野喝了口水,靠回枕头上,“我喜欢听。”
那天傍晚,周砚行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客房。
他带来的行李很简单,两套换洗衣服,电脑,几本书,一个笔记本,还有那张已经折出痕迹的清单。
温父帮他铺床,温母给他拿了新毛巾和水杯。
周砚行有些不自在:“阿姨,不用这么麻烦。”
温母笑:“到家里了,就别总客气。”
到家里了。
这几个字让周砚行胸口发热。
他低声说:“谢谢阿姨。”
温父拍了拍他的肩:“照野晚上可能会醒,你也别一直绷着。我们都在。”
“嗯。”
温父看着他,语气放缓:“小周,你陪他,我们很感激。也心疼你。你才二十三岁,不该这么早经历这些。”
周砚行沉默片刻:“叔叔,我想陪他。”
温父眼眶红了,点点头:“我知道。”
晚上,温母煮了很清淡的面。
温照野吃得不多,却坚持坐在餐桌边。周砚行坐在他身旁,温父温母坐在对面。一家四口的饭桌很安静,又很满。
温照野喝了几口汤,忽然说:“今天赢什么?”
温母一愣。
温父也看向他。
周砚行已经习惯这个问题,低声说:“赢回家第一顿饭。”
温照野点头:“还有呢?”
周砚行看了看这个家:“赢同居第一天。”
温照野笑起来:“不错,临时家属总结到位。”
温母低头擦眼角,温父假装喝汤。
夜里,温照野果然醒了一次。
他没有疼得太厉害,只是胸闷,醒来时觉得房间太安静。床头小夜灯亮着,手机放在手边。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给周砚行发了消息。
【临时家属,醒着吗?】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很快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周砚行推门进来,头发有点乱,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
“怎么了?”
温照野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又想笑。
“你来得也太快了。”
“刚好醒着。”
“撒谎。”温照野说,“你是不是根本没睡好?”
周砚行没有否认,走到床边坐下:“胸闷?”
“有点。”
周砚行替他调整枕头,动作很轻。温照野靠起来后,呼吸顺了一些。
“要叫叔叔阿姨吗?”
“不要。”温照野拉住他的袖口,“你陪我就行。”
周砚行便坐下。
房间里很静,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光影从窗帘缝里晃了一下。温照野靠着枕头,慢慢把呼吸放缓。
“周砚行。”
“嗯。”
“你会不会后悔来我家住?”
“不会。”
“这么快?”
“这个不用想。”
温照野笑了笑,闭上眼:“那你困了可以趴一会儿。”
周砚行说:“我不困。”
“嘴硬。”
周砚行看着他:“你睡,我在。”
温照野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周砚行很自然地握住。
这一夜并不浪漫。
有药味,有体温计,有胸闷和断续的睡眠。可温照野睡着前,心里很安定。
他想,原来同居第一天是这样的。
不一定有多漂亮,也不一定像电视剧里那样甜。
它可以是一碗清淡的面,一间客房,一条深夜发出去的消息,一个很快推门进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