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野整个人怔住。
他平时那么会说话,这一刻却像被人轻轻拿走了声音,只能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
周砚行打开它。
里面是两枚素圈。
灯光落在戒指上,亮得很安静。
周砚行看着他,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楚。
“温照野。”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没法得到更多人的认同。”
“可我还是想问你一次。”
“我想跟我最爱的人求一次婚。”
温照野眼泪一下掉下来。
周砚行眼眶也红了,仍然认真地说下去。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你生病才留在你身边,也不是因为同情,或者舍不得半途离开。”
“我是爱你。”
“法律能给很多关系名字,可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因为缺少某个名字就变轻。”
“我认定你,这件事比任何形式都早,也比任何形式都重。”
温照野抬手捂住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滚下来。
周砚行没有急着问。
他等着。
等温照野把那阵来得太汹的情绪慢慢缓过去。
过了很久,温照野才放下手。他眼睛红透了,嘴唇微微发抖,还是努力笑了一下。
“周砚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没有证书,没有婚礼,也可能没有很多年以后。”
“我知道。”
“那你还问?”
周砚行看着他:“因为我知道我在向谁求婚。”
温照野眼泪又掉下来。
他想说你亏大了,想说我现在这么麻烦,想说你以后怎么办。那些话都在喉咙里挤着,最后一句也没说出来。
因为周砚行知道。
他都知道,仍然蹲在这里,拿着一枚素圈,问他愿不愿意。
温照野伸出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清晰,还带着病后的凉意。
“我愿意。”他说。
周砚行的眼泪也落下来。
温照野看着他,笑着哭:“这句该我说,对吧?”
周砚行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嗯。”
温照野把手递得更近:“那我再说一次。”
“周砚行,我愿意。”
周砚行把戒指套到他无名指上。
素圈尺寸刚好。
温照野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他笑了一下,声音发颤:“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
“你居然偷偷量我手指。”温照野哭得眼睛通红,还不忘控诉,“临时家属行为不端。”
周砚行也笑了,眼睛还是红的。
温照野拿起另一枚戒指:“手。”
周砚行把手递过去。
温照野动作很慢,把戒指套上去时,指尖有些抖。周砚行没有催,只看着他。戒指推过指节,落到合适的位置。
两枚素圈,就这样把两个人的手指连到了一起。
温照野看了很久,忽然说:“周砚行。”
“嗯。”
“从今天起,你不是临时家属了。”
周砚行喉咙一紧。
温照野抬眼看他,眼底全是泪,笑意却很亮。
“转正了。”
周砚行握住他的手,低头把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那一瞬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门外,温母捂着嘴哭。温父站在她身边,眼睛红得厉害,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房间里,温照野慢慢弯下身,抱住周砚行。
这个拥抱不太方便,也不够用力。
可他们谁都没有松开。
温照野贴着他的耳侧,声音很轻:“今天赢什么?”
周砚行闭了闭眼。
“赢求婚。”
温照野笑着掉泪:“还有呢?”
周砚行抬起头,看着他手上的戒指。
“赢你答应我。”
温照野的眼睛亮得像一场短暂又盛大的晴天。
“还有。”他说。
周砚行看向他。
温照野握住他的手,让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
“赢我们彼此认定。”
这句话落下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也没有热闹的仪式。只有一间熟悉的卧室,一盏柔和的灯,两枚素圈,和两个年轻人短得不能再短、郑重到近乎漫长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