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行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的素圈。
“我看见它,就会想到你答应了。”
温照野耳朵一下红了。
温父温母都在,电视里还有主持人浮夸地笑,温照野却觉得整个客厅只剩下周砚行这句话。
他低声说:“周砚行,你现在真的很会。”
周砚行耳根也红,却没有躲。
温母看着他们,眼眶又湿了一点,怕被儿子发现,起身去厨房洗杯子。
温父跟过去帮忙。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温照野靠着沙发,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周砚行立刻看他:“不舒服?”
“没有。”温照野笑了一下,“就是觉得好。”
“什么好?”
“家里好,戒指好,你也好。”他看着周砚行,“好到我有点舍不得睡觉。”
周砚行心里一疼。
温照野察觉他的神情,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别这样。今天是好日子。”
“嗯。”
“你现在应该说,新婚第一晚,温先生请早点休息。”
周砚行明显卡了一下。
温照野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喊不出口?”
周砚行低声说:“温先生。”
温照野愣住。
周砚行看着他,继续说:“请早点休息。”
温照野的脸慢慢红了。
他平时什么玩笑都敢开,真正听见这三个字,反而被烫了一下。那称呼像一枚小小的钉子,把今晚钉在了他心里。
温先生。
他二十三岁,病着,瘦着,未来短得不敢多看,却在这个夜晚被自己最爱的人这样叫了一声。
温照野低下头,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周砚行没有劝,只把手递给他。
温照野握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今天赢什么?”
周砚行说:“赢转正家属。”
“还有呢?”
“赢温先生。”
温照野笑着掉泪。
“这个赢得很大。”他说。
夜里回房间,周砚行仍然睡折叠床。
温照野躺在床上,反复举起手看戒指。看一会儿,又转头看窗边的周砚行。
周砚行被他看得无奈:“睡觉。”
“睡不着。”
“哪里不舒服?”
“心情太好。”
周砚行坐起来:“要听海浪吗?”
“不要。”温照野说,“今晚听你的呼吸。”
这句话说得很轻。
周砚行坐在黑暗里,喉咙发紧。
温照野闭着眼,声音慢慢低下去:“周砚行,我今天真的特别高兴。”
“我也是。”
“你不要忘。”
“不会。”
“以后你想起我,先想这个晚上。”
周砚行没有立刻答。
温照野睁开眼看他:“先想这个。别先想我疼,别先想医院,别先想那些不好的。”
周砚行眼眶微热。
“好。”他说,“先想这个晚上。”
温照野这才满意,重新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快睡着时,又很小声地说:“转正家属,晚安。”
周砚行看着他手上的戒指,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里。
“晚安,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