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因为两枚戒指变得轻松。
温照野依然会发热,会疼,会吃不下东西。药盒仍然占着书桌一角,体温计每天被拿起很多次。温父温母的眼睛常常红着,周砚行夜里也仍然睡得很浅。
可有什么确实变了。
温照野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周砚行。
“周砚行,我要喝水。”
“周砚行,帮我拿一下那本书。”
“周砚行,你坐远了。”
“周砚行,转正家属不能离岗。”
他以前总怕自己麻烦人,撒娇撒到一半就收回去。现在手上多了一枚戒指,像给他的任性盖了一个小章。温照野自己也知道,便更要把这种权利用得热闹一点。
周砚行对此接受良好。
温母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你别欺负小周。”
温照野靠在床头,理直气壮:“妈,这是合法家属义务。”
“哪里合法?”
“我们内部法。”
周砚行正在给他调靠枕,闻言低声补了一句:“有效。”
温照野立刻看他:“你现在站队很快。”
周砚行替他把毯子拉好:“家属内部法。”
温照野笑得差点咳起来。
这天上午,温照野精神还可以,非要整理他们的东西。
“我觉得我们现在缺一个婚后共同财产收纳盒。”
周砚行看着他:“什么共同财产?”
温照野指挥他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样样摆开。
素圈戒指盒。
情侣写真。
清单。
海沙瓶。
“无聊自救小组”贴纸。
那本越来越厚的《不规范病历》。
还有一张他们在公交车玻璃里拍到的“未遂的棉花糖”。
温照野看着这些东西,满意地点头:“你看,资产丰厚。”
周砚行坐在床边,眼神柔和:“嗯。”
“你这声嗯很没有商业敏感度。”温照野说,“这些以后都要好好保管。”
“我会。”
“清单归你,病历归我,海沙瓶共同所有,照片一式两份。”
周砚行点头:“好。”
温照野翻开《不规范病历》,写下新的标题。
婚后观察记录。
周砚行看见这几个字,耳朵微微红了。
温照野抬头:“怎么,害羞?”
“没有。”
“这两个字都写戒指上了,你还害羞?”
周砚行看着他。
“戒指上没有写婚后。”
温照野被噎了一下,很快又笑:“行,你现在逻辑攻击能力也提高了。”
他低头继续写。
婚后第一天,周砚行表现良好,会叫温先生。
婚后第二天,周砚行表现优秀,会主动递水、调枕头、陪看综艺,并接受内部法约束。
待改进事项,仍然皱眉,仍然吃饭太快,仍然试图把水果切成适合医嘱的大小。
周砚行看完,认真说:“水果大小确实要注意。”
温照野把本子合上:“你看,待改进事项增加一条,过于坚持。”
中午过后,温照野状态忽然下滑。
他本来靠在沙发上看综艺,看着看着,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周砚行第一时间发现,轻声问:“疼?”
温照野闭了闭眼:“嗯。”
“几分?”
“六。”他顿了顿,“可能七。”
周砚行立刻起身,按医生交代给药,又叫来温父温母。温照野这次没有逞强,也没有试图开玩笑。他疼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沙发边缘,呼吸乱得很明显。
周砚行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我在。”
温照野眼睛闭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
温母站在旁边掉眼泪,温父低声给医生打电话确认处理方式。家里一时全是压低的脚步声、药盒打开的声音、温照野努力调整呼吸的声音。
疼痛缓下来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温照野整个人都没了力气,靠在周砚行怀里,额头上都是汗。他睁开眼,看见周砚行的眼眶红着,第一句话却是:“你没有乱。”
周砚行愣了一下。
温照野很轻地笑:“这次没有把我当考试。”
周砚行心口发紧:“你还记着这个。”
“记着。”温照野声音很虚,“我说过的话,我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