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池胭费力地睁开眼,绣着交颈鸳鸯的帐子朦朦胧胧映入眼帘,身下床褥柔软,她却觉得腰背酸痛难耐,脑袋昏昏沉沉,时醒时睡。
屋外传来细细的说话声,她欲开口,只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唉,郎君这两日又没回来看夫人。”
“郎君身份不比从前,朝里朝外,多少事情要忙。”
“夫人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可我瞧着总觉得郎君对夫人还不如从前呢。”
“自从那一回起了争执,夫人总不肯低头,可郎君毕竟是天潢贵胄啊,咱们夫人的封诰还没下来呢。”
好痛。
她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一只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撩开床帐,陈氏端着汤药矮身向她靠过来:“不舒服吗?有身子的人就是这样的。来,乖乖把药喝了。”
屋内点着灯盏,灯火照亮陈氏眼角的细纹,她温声说着安慰的话,药汁在玉碗里轻晃,苦涩的气味扑进帐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药汁灌入喉咙,她的叫喊声也被一并堵在嗓眼。她努力挣扎,陈氏眼角的皱纹忽然跳了跳,毫不犹豫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阿胭,你叫什么?”陈氏的目光细细地从她面上扫过,感受着掌下微微颤栗的身体和渐渐涌出的血腥味道,她慢慢扯起一丝笑容,“你不要怪我,谁叫你挡了我女儿的路呢?”
“当年淑妃看中的是我的女儿,五皇子这些年心心念念也是我的女儿,这本就是她的姻缘。”
“你鸠占鹊巢,如今也该把位子让出来了,你这样做池家一定也会高兴的。毕竟你母亲那个蠢货,对我的大娘可是百般疼爱呢。”
她的声音轻而缓,却如无数把尖刀刺向池胭,刺得她耳内鸣叫,鲜血淋漓。
好痛。
“娘!”
她在挣扎中猛地喊叫出声,温热的帕子在她面颊、脖颈处轻轻擦过,她失神地向上望着。青姨喜极而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二娘醒了?”
池胭明白自己是又做噩梦了,缓缓开口开口:“阿姨,我睡了多久?”
“你从关家回来就有些不舒服,当天夜里发了高热,已经病了好些天了。夫人请了太医,老爷也来看过您,大娘和三郎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关娘子昨儿也来了。”青姨絮絮地说着话。
池胭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温水,青姨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今年也不知怎么了,自打开春以来,你已经病了两回了。”
池胭摇头:“不要紧的,阿姨别担心。”
浑身的虚汗已经冷透,池胭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榻上发呆,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阿桃:“你哥哥这几日去梧桐书院了吗?”
阿桃忙答道:“本该今日去的,只是二娘子一直病着,我还没吩咐他。”
池胭点点头,阿桃将她前些日子缝的衣服捧过来,她伸手翻了翻:“让你哥哥送去给阿远,我生病的事不必告诉他。”
阿桃还未出门,就撞上前来探病的池原,池原瞥见阿桃手上的衣物,挑了挑眉:“姐姐给我做……”
他话音一顿,眼前衣料普通,比之他平日穿的衣裳相差太远。阿桃有些尴尬,福一福身便赶紧抱着衣裳躲出去了。
池原进了屋,就见池胭靠着凭几用饭,床前的小桌上摆着几样易克化的粥汤小菜。
“二姐姐,娘听说你醒了,让我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