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没有按时出现。
陈子墨被那些人按在地上当沙包踢,正当他绝望时,温带又忽然出现了,然后有了刚才的对峙。
从前温带没有迟到过,陈子墨不知道他这次没有按时来的原因,他也不会问,毕竟温带本来就没有帮他的义务。
陈子墨又要表达感激,忽然,头顶响起少年人清哑的声线,炎炎高温里,却像寒冰一样冷:“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
看着陈子墨沮丧的背影,温带抿紧唇,不由自主攥紧拳头,片刻,他骂了句脏话,神情略微懊恼。
他又踢了一脚电线杆,脸色一变,温带踮起脚,扶住杆子。
心想:真他娘的疼,也真的回到蠢得要命的十八岁了!!
两天前的半夜,温带正穿着背心烤串,客人催得急,他一烤好就跑过去送餐,没想到倒霉倒到家了,踩中香蕉皮后失去了意识。
然后一睁眼,他回到了十年前。
又蠢,又傻,拿个破木棍还要往肩膀上搭耍帅的十八岁。
“……”
温带很无语,因为他二十八岁时经营的烧烤摊刚有起色,眼见就能还清贷款过上发家致富奔小康的好日子了。
没想到一眨眼,就回到了读书书不行,赚钱赚不了,还要整日被人当猴围观的十八岁。
而且要命的是,他这个时候还没放暑假,得早七晚九的去上学。
温带烦得不行,他都忘了去学校的路,哪个班都不记得了,要不是有高一分班后傻得要命的同学录,他真的什么都忘了。
毕竟十年过去,很多东西早已物是人非。
还有一件让温带头疼的事,手机上有陈子墨的短信,他想起来了,高中时候有个同班的弱鸡经常被外校欺负。
那种事他最看不惯,拉上朋友就替人家出头去了。
现在再用二十八岁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温带想,他简直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显眼包啊。
人家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后面还惹出一些麻烦。
他也知道原因,十年前港片和武侠片火得一塌糊涂,里面各种称兄道弟为弟兄出头的片段看得他热血沸腾。
于是当年十八岁的他,做了一个自认为伟大的决定:要行侠仗义,做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威风大哥。
“……”温然捂住脸,那时候完全是他一生的黑历史。
陈子墨给他发了很长一段短信,大概两三千字,翻来覆去就是感激他的车轱辘话。
温带嫌烦,把手机扔床上就没管了,家里没人,他顺便翘了课。
那时候已经临近和陈子墨约定的时间,温带用手臂挡住眼,想睡过去,没一会儿又睁开眼。
后来反复闭眼睁眼,温带彻底泄气,看了一眼表,超过约定的时间快半个小时了。
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温带想了想,忍着火还是去了,一去就看见两三个人围着陈子墨踢,他随手抄起一根棍子闯进去。
最后,把陈子墨带出来。
温带想,这时候的他,确实是傻逼一个。
走着走着,旁边忽然窜出来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带哥,你上哪儿野去了?周一第一节课你也旷,靠,校服也没穿,不怕OK哥拿你去祭旗?”
温带又停下来,斜眼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视,氛围有点尴尬,最后对方败下阵来,只能嘻嘻哈哈走了。
……这谁?
温带沉默了,这时候,他才发现面前是两扇宽阔且锈迹斑斑的铁门,旁边竖着一块碑,洋洋洒洒镌刻了“南巷一中”四个大字,紧挨着就是保安亭。
原来不知不觉,他自己走到学校了。
现在应该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两扇铁门后挤了一堆学生,外面就是各种小摊小贩的卖家,忙着打包午饭穿过门缝隙送到学生手里,还有一些可以外出的走读生,正三两成群结队回家。
偶尔也有几声抱怨。
“有病吧,这饺子怎么又贵了一块?上个星期才卖三块吧。”
“你能不能别插队。”
“啊啊啊啊我的汤洒了!!”
……
那些外出的学生不约而同注意到了站在门口正中央的温带,有些捂住惊喜的嘴,还有些干脆拿出手机偷拍了。
这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普及,但普通的诺基亚拍照打电话发短信都可以,价格也很亲民了,在学生群体中非常受欢迎,而拥有一个QQ号码,是当下很潮流的事情。
温带盯着校门内的风景,有一瞬间恍惚,站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待在原地做猴了,往学校里面走。
此时此刻,温带终于回想起一丁点当年的事情,顺着那条他走了两年的路线,在高二0910班停下。
刚到门口,回忆裹挟着青涩的风呼啸而至。
有人冲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操阿带你他妈怎么才来?!你知道OK哥的脸色有多难看吗哈哈哈哈我操,还有你那个同桌,当着全班面儿跟你丫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