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几天还叫我对他和气点,现在你自己又对他那副拽不拉几的样,怎么回事儿?你移情别恋了?”
温带啧了一声,“对,移情别恋,你特么别问了。”
这么说慕容虎才消停,早自习前语文课代表来收作业后他就回位置上去了。
语文课代表叫许杰,是个长相斯文戴眼镜的男生,过来问:“温带,你练习册交没有?”
他理直气壮:“写都没写。”
“……这本给你抄,还是写一下吧。”
看许杰为难的样子,温带嘴抽了一下,犹豫几秒,还是去课桌里掏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结果低头一看,各种课本、练习册、作业本分门别类地整整齐齐摆放着,完全没有昨天他掏课本时的凌乱。
“……?”
估计又是哪个喜欢他的人做的,温带想着,这种事情在他这时候,天天在他身上上演。
他刚进南巷一中时更夸张,一进来就轰动全校,从高一到高三,三个年级的学姐和同学都凑他们班门口来看他,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偷拍他的,要他QQ号的,或者给他送零食,送花,甚至直接表白。
因此温带也不觉得多意外。
拿出语文练习册,翻到许杰给他抄的页码,结果打开一看,温带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写满了。
而且,还是他的字迹。
见鬼了……不至于吧,温带感觉有些微妙,他都快嫉妒自己了,能被人这样体贴细心地喜欢着,对方还不留姓名不求名分。
真是让人嫉妒好嘛。
谁能想到,他万花丛中过,十年后还是一条光棍。
忽然想起一件事,温带目光暗淡下去,但不等他细想,其他课代表们也来收作业了。
让温带又出乎意料的是,他所有的作业,都被那个不留姓名喜欢他的人写完了。
都是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真是……
死气沉沉的灵魂似乎都被戳动了一下,温带问前面的人,“你什么时候来的?看见我位置上有谁来过吗?”
那人回答:“六点多,没有啊。”
温带又问了一圈其他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上课铃响,温带还在想这件事,却看见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徐章生没来。
想起昨天,温带沉默地想,跟他没关系。
然而一直到中午,徐章生都没出现。温带正要跟慕容虎一起去吃饭,却被班主任叫走了。
女生叫班主任老班,男生都叫她王姐,不是因为班主任姓王喊她一声姐,而是班主任就叫“王姐”。
办公室里,王姐看着他,语气严肃道:“我昨天让你来我办公室,怎么没来?还有,你知道你旷了多少节课吗?温带,我记得你以前虽然会翘晚自习,但还不会翘课吧,你最近是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升高三了,不是我吓唬你,你再这样下去,考大专都够呛……”
“我不想读了。”
“你……你说什么?”
于是接下来,温带听了整整半个多小时的怒斥,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几乎要从这个单薄的女老师心口呕出来。
说到最后,王姐直接红了眼眶,温带终于有些无措,赶紧改口说他瞎讲的。
王姐挥开他递纸的手,自己抹了眼泪,“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见不到你以后也别来了。”
“……”
回到教室就上课了,温带一边吃慕容虎给他带的饭团,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想读了,其实是他的心里话。
他觉得自己反正不是读书那块料,不如早点出去,用十年后那些用血泪换来的经验做点有用的事。
“OK,同学们,打开试卷,很好~OK,我们接着昨天的市场题讲。”
讲台上,一位有些尖嘴腮猴的矮个男人正摇头晃脑。
瞥到台下唯一无动于衷还明目张胆吃东西的人,顿时头也不晃了,也不OK了,怒道:“温带!你试卷呢?!”
温带咽下最后一口饭,抬头,和一双熟悉的怒目对上。
啊,他说刚才怎么那么想睡觉呢,原来是高中时期经常逮他的教导主任,也是他们班的政治老师,人送外号OK哥的黄明志。
温带丢了包饭团的塑料纸,装模作样从课桌里掏了掏,没想到这一掏,又给了他惊喜。
一叠试卷被他掏出来了,上午掏练习册的时候他没注意这些卷子,因为被放在了最里边。
他一摊开,这一次不是他的字迹了,却也很眼熟,他前不久才见过——全是徐章生的字。
卷子都是复印件。
而这时期每一科的卷子都很长,不好复印,但这些卷子都被细心地裁成了一张一张,六科加起来足足有几十张,每一张都完整无损,按照科目订在了一起。
“……”
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个念头,温带看向旁边一天都没人的位置,拿出其中一本练习册,又打开他自己的,果不其然,有些题的答案都对上了。
而对方为了让他“写的”练习册更真实,还故意隔三差五就错几个题。
“……什么毛病。”在讲台上OK哥的痛批声中,温带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