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更年轻，很多事情静下心来仔细想，温带就能慢慢想起来。

比方说现在。

温带抬头盯着徐章生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和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了。

直到徐章生答完题坐下，温带恍然，这不就是当年他和虎子创业时期有天撸串聊到的人嘛。

慕容虎拿手机给他看，“诶，阿带你那儿学霸同桌还记得不？快来看看，现在人家可是年轻有为的数学家，你看他这儿视频，哎哟我操，那句话说的，佛要金人要装，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温带瞥了眼，哼笑一声：“再装也没我帅。”

慕容虎说：“啧啧啧，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但是吧，我前段时间找人学了看相，他这一看就是短命鬼啊，脸色白成那样。”

温带笑骂：“靠，缺德玩意儿，你少诅咒人家，你要真摆摊出去小心别人拿刀砍你……”

视频中演讲的人与眼前答题的人逐渐重合，温带想，难怪看着眼熟听着也耳熟，合着是对方未来的功成名就太让他印象深刻。

温带仔细打量徐章生。

受韩剧影响，当下男生普遍都留着较厚的刘海，只有温带搞独立特行没弄。

眼前的人明显不属于他那样有个性挂的。

徐章生有着大众化的较厚的刘海，只是也许不像其他男生那样因为各种躁动，刘海往往黏腻。

他的刘海干燥柔顺，遮住了眉毛，下方只露出一对狭长的内双，眼角微微下垂，流露出无辜清白的意味。

温带挑眉，挺像土狗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似乎不是双眼皮，应该是眼窝过于深邃，与眉弓挤出来的一层褶皱，但恰到好处，看着像双眼皮。

鼻梁不像他那样挺拔，弧度却刚好，没什么血色的唇珠较厚。

不知怎么的，温带忽然想起一本小黄书上的说法，唇珠厚的人都重欲。

“……”

温带默默收回视线，有点酸的想，总之比他差远了，帅都算不上，只能说一声白净，而且太瘦了，看着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

温带又是一瞬间恍然，哦，慕容虎那缺德儿玩意一语成谶，他记得，后面他再听徐章生的消息，对方已经成了新闻讣告里冰冷的文字。

年轻有为，却英年早逝。

具体哪一年去世的，这种太详细的事情，温带不记得。

换作从前真正十八岁的他，知道这回事后，恐怕又要中二“骑士病”大爆发，想尽办法帮徐章生活下去吧。

可惜。

温带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就当命运弄人吧，毕竟他以后混成那副鬼样子，跟死了差不多，人各有命呢。

“……你怎么了？”忽然，耳边又响起刚才清冽的嗓音。

温带回过神，只见不知何时，徐章生偏过头来，那双他觉得挺像土狗的眼睛正注视他。

见他看过来，徐章生微不可闻一僵，移开视线，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

没有任何质问性、平平无奇的四个字，却忽然触动了温带的某根神经。

他倏地冷下脸，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

话音刚落，温带就后悔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蜷缩起手指，心想，忘了，这是他风光的十八岁。

和同桌“第一次”对话就闹得这么尴尬，温带正纠结要不要道个歉。

没想到对面忽然垂下眼睛，那种若有似无的无辜溢出来，温带听见徐章生闷声说：“对不起。”

温带一愣。

接着，徐章生又抬眸看他，像是在认真观察温带的脸色，然后语气真诚地补充道：“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

“……”

下课后，温带直接逃学回家了，连慕容虎在后面喊他也没管。

家里和他昨天醒来后没两样，干净明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被打开，阳光洒进来，很温暖，却安静到落针可闻。

温带打算煮包泡面，却发现冰箱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跟他的字一样丑，还画了一个大大的苦瓜脸。

【乖崽，最近来找我纹身的人好多，好忙（苦瓜脸），妈咪就不陪你吃饭了，你和小虎或者你的小龙葵一起吃，给你们买了菜——美丽的温然留。】

“……”

温带盯着这张便利贴，许久，眼珠子才动了一下。

抖着手把便利贴揭下来，温带站在原地片刻，下一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转身，温带直接睡觉去了。

·

次日一早，温带因为睡得太久而头痛欲裂，洗漱完，随意理了下发型就去了学校。

从进校门，到进教室，他全程冷着一张脸。

那些要凑过来跟他打招呼的人见状，都瑟缩一下避开了。

慕容虎问他怎么回事，温带直接说熬夜打CS了，慕容虎又问他跟夏葵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