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带看着她,说:“我没错。”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从不觉得帮陈子墨有什么错。
温然笑了,摆了摆手,“那我们就没错,妈知道你什么样,别扭捏,你妈我不爱听那些话,我去找人把你的小同桌带出来。”
温带心脏一动,鼻头又有些发酸,“什么小同桌……我跟他都不咋熟。”
“哈哈哈,那就是挺熟喽。”
“……”
而徐章生晚自习后进警局的事,在学校迅速传开了。
只是因为他不像温带那样全校皆知,平日里查无此人,只有成绩那一栏永远在第一,所以才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尤其在被他碾压的文科一班,讨论得沸沸扬扬。
文科一班教室,因为走廊的设计,就在十班隔壁。
“完全看不出来啊我去,上次一号考场我坐他旁边,我找他借根笔都不带搭理我,还以为他耳朵聋了……”
“你们没注意到他的鞋吗,洗的鞋带都要破了,那穷酸样,哪儿来的笔借给你?”
一班有些学生发出嘻嘻哈哈的嘲笑,还有接着说的:
“其实家境不好的家教也不咋地,他估计本来就那样吧,有句话嘛,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我初中时候就在他隔壁读的,雅潇实验。”
那人语气略微骄傲,“全市最贵的私立初中,但我们挨着希望中学,那初中你们也知道吧,最差的那个,听说……”
砰的一声响!
没关严实的前门被重重地踹开,震耳欲聋。
只见温带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姿态散漫地收回长腿,而他身后,还跟着慕容虎等一帮十班的人。
教室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十班的人喊道:
“喂,你们一班的书呆子找死啊,敢在背后说我们班年级第一的坏话?”
“有本事出来单挑。”
“再怎么学也比不过徐章生吧,你们确实好气喔。”
温带指着刚才说的最大声的两人,刚好一胖一瘦,“你们两个,出来。”
两人犹豫了下,还是出去了,只是满脸愤怒。“你想怎么样,不要以为我们怕你,等会儿我们就告诉老师,你这是校园霸凌……”
温带冷哼,“那我好怕呢,就霸凌你俩怎么着?下次再让我看见从你俩猪嘴里喷屎,小心老子把你们揍得猪头都不如。”
他当然不会真揍,就吓唬一下这俩嘴贱的,一班的班主任正是OK哥,现在在和交代事情的陈子墨谈话,估计马上就来逮他了。
不过,他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还算畏惧黄明志的温带了。
果不其然,黄明志风风火火跑过来,劈头盖脸将温带等十班人骂了一顿,然后叫温带单独去办公室。
教导主任专属的办公室里,还站着面色惨白的陈子墨。
温带皱眉,因为很多东西跟十年前不一样了,他也不知道陈子墨身上又出了什么事。
黄明志怒道:“又是你,温带,不要以为他们只带走了徐章生,我就不知道始作俑者是你了,成绩差又搞得像个混混流氓,跟外面的人打架还敢威胁同学,你看你那儿样,自己不嫌丢人?”
温带淡声道:“噢,不嫌。”
黄明志:“……”
接着温带被迫听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怒吼,勒令他下周一在全校面前做检讨,罚了两周扫厕所,才肯罢休。
出去后,见陈子墨神情惨白恍惚,温带喊住他,问他怎么了。陈子墨没吭声,温带假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陈子墨一个激灵,看着快哭了,就差给他跪下。
“……”
“你说吧,我又不会吃了你,到底怎么了?”
陈子墨又变成了鹌鹑,“主任……主任他,让我……退学,说我家,情况……太糟了……”
对方瘦得像一片纸,头永远低着,畏畏缩缩,他搅紧的十根手指头,粗糙不堪,似乎跟徐章生的也很像。
沉默片刻,温带说:“忘了,你等一下。”
说完,他去了一趟教室,回来后,递给陈子墨一个很厚的用牛皮纸包的东西。
温带说:“这是我压岁钱和零花钱,加起来三万块,你收着吧,以后放学去找找能做的兼职,别再借高利贷了。对了,我还有件事想先问一下你,看你同意不。”
陈子墨怔在原地很久很久,他终于抬起头,再次正眼看眼前的人。
少年一如从前,生得浓墨重彩,红痣像心头血,令人终生难忘。
陈子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温带垂眸看着他,他再清楚不过,眼前的人似乎挺窝囊,欠了一屁股债。
他有点恍惚。
许久,温带说:“想做就做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又没错。收着吧,别墨迹。”
陈子墨深深地埋下头,抖着肩膀收下来,温带又跟他提起刚才想说的事,说完后问陈子墨的意见。
“比起救命的钱,脸皮不重要了,看你吧。”
陈子墨哭着,只是一个劲的点头,温带转过身,挥了挥手,要走时,身后的人又小声道:“等、等等。”
“怎么了?”
“要……小心徐章生。”
提起这个名字,温带就觉得有点头疼,他皱眉:“为什么?”
想起昨晚的事,陈子墨一个瑟缩,脸色逐渐变白,“我,我觉得,他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