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也会有紧张无措的一天。
散漫而略微不自然地站上去,温带一打开检讨书,嘴角抽动,这是陈子墨给他写的,他也没看就塞兜里了。
结果里头洋洋洒洒都是堪比舔狗的忏悔词,温带敢保证,这些话一说去,能让他校霸的名头当场身败名裂。
忽视台下若有若无的拍照,思索未来他怎么给客人道歉的说辞。
温带双目出神,念着:“对不起,我有错,牛油实在卖完了您换猪油吧……”
台下一片哈哈大笑,黄明志脸都黑了,温带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好像串词了,没办法,他那点文学素养实在憋不出啥。
瞄了下检讨,温带捡着不恶心人的话说了。
说到最后,温带把检讨揣进兜,身上的散漫跟着消失。台下原本还轻松的氛围,也莫名被他这样的正经绷起来。
当着几千人的面,温带说:“今天站在这里,我还有一件事恳求大家,很多特别贫困生其实比我们想得更困难,我们班的陈子墨就是其中一个,他奶奶又重病住院,手术费用高昂……”
少年低哑的声音像落灰已久的旧琴,语气却极其严肃与诚恳,从扩音器里传至校园每个角落。
徐章生慢吞吞地走进校门后,瞬间愣在原地,他眯起漆黑的眼眸,看向升旗台所在的方向。
几座教学楼挡着,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麻雀飞过。
徐章生,却一直看着。
许久,那道低哑的声音停了下来,下一秒,升旗台方向传来热烈与轰动的掌声。
而无人问津的校园一角,徐章生露出一个笑,紧跟着重重地抚掌。
·
温带借着检讨呼吁全校关注陈子墨这样的特别贫困生,并力所能及捐点钱的事情,引发了轰动。
大家都自发地帮助陈子墨,有什么捐什么,而十班的人由王姐带头,捐得最多。
地理老师得知真相后,也跟陈子墨和温带两人郑重道了歉,并捐了很多。
陈子墨收到时,站在讲台上哭得泣不成声,流着鼻涕泡看温带,“我……我这辈子最感激的,是温带,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教室内发出轻快的嬉笑,喊他才多大就一辈子了。
而温带懒洋洋靠着椅背,姿态散漫,却微不可闻地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这些事情,十年前都没有。
而未来十年窝囊的经历,也算有点用吧,曾经他治标不治本,只知道逞英雄帮陈子墨赶走那些讨债的人,却忘了陈子墨最需要的,其实不是他的耍威风。
不过,这件事的评价在领导层那里两极分化,最终温带又被罚了扫一周厕所。
加上被黄明志罚的,他总共要扫三周厕所,有些人拿这件事打趣,喊温带要不叫“厕霸”。
温带发笑:“滚。”
只是这些扫厕所的惩罚,陈子墨都抢着干,温带也由着他去。
周末来临,温带陪温然去医院体检。这一次,他要把折磨温然的癌症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只是,对于曾经温然放弃治疗的事情,温带始终耿耿于怀。
因此他从出门到医院,一直绷着个脸,路人都好奇又畏惧地看他。温然都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讲冷笑话温带也不搭理。
她撇嘴,直到看见一道高瘦的身影,于是计上心头。
温然推搡他,“哎,乖崽,那不是你的小同桌吗?”
温带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温然唉声叹气,“哎哟,看着好可怜啊,背着蛇皮袋,一个人,可怜见的……”
果不其然,温带眼角一抽,目光飘了过去。
温然内心发笑,摆了摆手,“妈去妇产科了,你别跟着。”说完,踩着红色高跟鞋潇洒走了。
温带无语,但那道慢吞吞的视线已经看过来了,没办法假装视而不见,他只好过去。
而温然的话太夸张了,徐章生只背了一个破旧的书包,站在缴费台前,拿出一沓皱皱巴巴的五块、十块、一百的散钱,递给工作人员。
“……”
也许是徐章生穷得理直气壮,毫无羞耻,原本还看着温带的路人都惊奇地看向他。
温带嘴角微抽,好吧,说的也没那么夸张。
徐章生见温带过来,又露出那种让温带觉得别扭的笑容,土狗似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
他觉得,像俩电灯泡。
“温带,你怎么也在这里?”
对方的语气可以用惊喜甚至欢呼雀跃来形容,温带刚要开口,结果徐章生的语气又沉下去。
“是来买药的吗,昨天晚自习我看见你偷偷丢了两片,你的伤还没好,要按时吃药,不要再那样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