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徐章生成绩很好,但也免不了惩罚,所以他曾经的处分如今落到了徐章生身上。
对于这样的结果,温带心情挺复杂的,对这个好学生,更复杂。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样的心情。
一定要说,就是觉得徐章生这人,能处,兄弟的那种。
而他偏偏,对兄弟讲义气,容忍度也很高。
温带懒得跟他计较,工作人员数完钱,又说:“还欠了几千住院费,尽快缴纳,你们拖很久了。”
徐章生说:“好的。”
挺文静乖巧的样子,也没任何难堪的神色。
温带顿了顿,问:“……你家,谁住院了?”
徐章生扭头看他,眼睛弯起来,“我爷爷。”
温带“噢”了一声,忽然想起警察的话,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说:“……你要是有难处,就跟我说吧。”
“真的吗?”
对方眼睛更亮了,温带觉得有点刺眼,他别开视线,“嗯”了一声,不行再找慕容虎。
那货还欠了他钱呢。
徐章生凑近了,“那我以后可以每天提醒你吃药吗?”
温带嘴抽,“……提醒我吃药?”
徐章生点点头,“是的,我怕每天提醒你,你嫌我烦,这就是我的难处,如果你能答应,我就没有难处了。”
温带黑着脸,转身就走,背后传来犹犹豫豫的声音,“……温带,那我能每天提醒你吗?”
真的是有点烦。
温带走得很快,要拐弯的时候,回头喊道:“随便!”
有人翻白眼道:“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结果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满足的笑。
只见一个高瘦的少年,站在缴费台前,旁若无人地笑起来。
很高兴很心满意足的样子。
温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报告单显示增生结节,有肿块,下周还要来复查。
见温带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温然笑着:“多大的事啊,看你那儿样,放心啦,会好的别板着脸了啊。”
他怎么能放心?
温带拧紧眉,“下周再来看看吧,要是做手术,你就老实做了在医院待着,店子我去看一阵。”
“没大没小的,那你学习怎么办呀?妈不想耽误你。”
温带无语的想:你耽误的还少吗。但他也不想温然忧心这个忧心那个,对身体不好,摆手道:“这你就别操心了。”
温然叹了口气,“乖崽,妈对你没什么要求,以后有个书读就行。你虽然看着你老娘我现在潇洒,但也吃过很多苦头……乖崽,你不要太早出去了,很苦的,妈知道。妈不想你太早出去吃那么多苦头。”
温带沉默下去,想起一年后的事,他什么都没考上,很早就出去了,未来也终究没有让他妈如意。
十八岁的他,不会把温然的话放在心上,然而现在,却能理解。于是温带说:“嗯,我会有个书读,你放心吧。”
周一照例升旗,温带重返十年前头一回赶上,穿着校服歪歪歪扭扭站在后排,眼睛快睁不开了。
他迷糊着想,靠了,半夜烤一百个串都没那么苦。
打着哈欠回到座位,刚趴下,耳边就响起一个让他瞬间清醒的嗓音,“阿带,我给你买了早餐。”
“……”
人已经到了旁边,温带不得不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双深绿色的瞳孔。
夏葵把豆浆包子放他桌上,那张混血感极强的脸皱起眉,张了张嘴,“你最近……”
“让一下。”
背后的声音很平静,夏葵回头,徐章生的刘海遮住了眉毛,最近没剪,有点长了,耷拉的眼睛显得有些阴郁。
而且他是垂眼看过来的,眼神让夏葵莫名觉得不爽,冷道:“旁边那么大地方不走?想找事么?”
夏葵作为备受关注的“F3”的一员,脾性也并不咋地。
然而让夏葵没想到的是,平日查无此人的书呆子,竟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冷哼,听上去还带着鄙夷。
“我就找事,你能怎么样?”
“……”
两人的对峙已经引起一些人的关注了,教室内的目光都偷偷瞄了过来,许杰扶了扶眼镜,镜片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低头快速敲下几行字。
【要死了啦,姐妹们,嘤修罗场来惹,打起来快打起来!!】
气氛剑拔弩张要点燃时,温带倏地站起来,扫了他们一眼,真诚发问:“你们俩,大早上有病?”
夏葵:“……”冷冷看了徐章生一眼,离开了。
而徐章生笑着说:“我没病。”
温带嘴一抽,等徐章生入位,刚要问,徐章生忽然拿出一张纸条,用胶布贴在课桌左上角。
他们俩坐最后排,靠着后门。温带的位置靠着走廊,徐章生的在里面。
温带瞄过去,只见那张纸条上,写满了他平时吃的药的名字,并且按照早中晚排好了要吃的剂量。
徐章生指着说:“这个每次要吃四片,你上周丢了两片,我用红笔划出来了。”又指着另一个药名,“这个不能兑水喝,我也用红笔划出来了,这个要吃两粒,一天两次,晚上不用吃……”
耳边的人絮絮叨叨,温带忍不住出神,直到身旁的人终于说完了,才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他拿药都是随手掏的,没摆到桌面上过,而且六七盒呢,医生就让他照着说明书来。
温带偶尔会记混,要不嫌苦故意忘了。
徐章生笑着说:“温带,你忘记了吗?医院里是我给你拿的药。”
温带:“……噢。”
记忆力好就臭显摆呗。
他又说:“我会严格提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