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

温带在家吃了早餐，想起徐章生的拮据，估计会省钱不吃早餐，就把包子豆浆丢他桌上，散漫道：“你吃吧。”

徐章生扭头看他。

温带：“……我吃过了。”又想起刚才这好学生突然气性那么大，就想把早餐拿回来，“算了，我重新给你买一份。”

不料还没碰到，好学生就慢慢吞伸出手，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塑料袋，咬了包子一口。

“……看你那样，不是和夏葵关系不好？”虽然十年前他没发现过。

“是的，关系不好。”

“那你还吃？”

徐章生笑着：“不吃白不吃。”

说完，他靠着墙，对着不远处冰冷的视线，慢条斯理又大咬了一口包子。

温带：“……”

一天的课下来，温带觉得自己肯定面黄肌瘦变丑了，因为这一天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玩意儿？嗯？他们在那嘚吧嘚嘚吧嘚什么时候玩意儿呢？！

这一刻，温带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十八岁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而且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十年的阅历，并不能把人变聪明。

那些以为等未来再回头看就能学懂了的，只是自以为的错觉。

而且期末将至。

晚自习是王姐，她语重心长说：“同学们，这次暑假后你们就要高三了，一定要努力加把劲，这次期末更要考好，不要一整个暑假提心吊胆过日子。好了，自习开始了，把作业都拿出来，那边的同学把窗户关上，别让蚊子进来……”

温带盯着作业出神，桌子震动，他一下子就清醒了，低头掏出手机，是慕容虎的QQ消息。

【下周最后一场篮球赛了，你又要旷？】

“……”

手指搭在键盘上，迟迟没动。许久，温带回了消息：

【旷屁，等着。】

对面又回：

【土匪脚扭了，打不了，你再找个人。】

土匪是个外号，原名叫林斐，刚好家住寨子里，长相也很流氓，所以大家都叫他土匪。之前高一和温带还有慕容虎一个篮球队的。

温带无语：

【我他妈现在上哪儿给你找人？咱班男的本来就少。】

慕容虎：

【操了，你丫后面跟你的人一堆，随便拉个过来，我去跟裁判打招呼，那老师住我对面。】

【。。。】

正式的篮球赛都是班级与班级对决，不允许外班的人帮忙，但十班的人脸皮都厚，慕容虎尤甚，他才不搭理规则，只想把对面干赢。

王姐下来巡视，温带立刻把手机一塞，假装开始写作业。

路过他旁边，王姐冷笑，“练习册拿反了。”

温带：“……”

旁边也传来一个很小声的笑，温带恶狠狠地瞪过去，那双弯起来的眼睛瞬间耷拉下去，整个人似乎也委委屈屈的，缩回去了。

温带：“……”

他看着扭过去的徐章生，踢到桌下的东西，噢，忘了。

温带提溜起东西，丢徐章生脚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那个，给你买了双鞋，你收着吧。”

那天一班的人说了，他才注意到，徐章生的鞋一直都是破着的，想了两天，干脆买双球鞋吧，他照着自己的码大两码来的。

不合适退了再换。

身旁的人半天没作声，温带“啧”了一下，瞄过去，只见徐章生已经把鞋盒放到了腿上，下面沾了灰也没嫌弃。

他低头盯着，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快要下课时，温带听见他问：“这是……给我的还礼吗？”

被说中了，温带正要应是，但是忽然想到，说得这么生疏，那双像土狗一样的眼睛，又会耷拉下去吧。

于是他脑子一抽，道：“不是，那晚的谢礼，想买就买了，你收不收，别啰嗦。”

“收的，收的。”徐章生扭头看他，眼睛弯起来，接着，那双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他。“温带，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温带靠着椅背，不以为意，闻言哼笑：“这就算好了？”

徐章生看着他，重重地点点头，认真说：“很好很好，特别好。”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的好。

“噢……”

温带忽然有点得意，他也不知道这种得意哪里来的，瞥到徐章生有点湿漉漉的眼睛，整个人高兴得像是讨了媳妇一样红光满面。

他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忽然问：“会打球不？”

刚说完，温带就后悔了，靠了，他瞎几把乱问什么。

徐章生看着他，诚实地摇摇头，“不会打球。”

温带：“……想不想学？”

徐章生点头，跟拨浪鼓似的，“想学，特别想学。”

下课铃响，温带去慕容虎那儿把球拿过来了，很多年没碰过篮球，他尝试着拍了几下。

教室内顿时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嚷嚷着“校草出征，片甲不留”、“带哥帅啊”的打趣。

温带差点手滑，没好气道，“都滚一边儿去。”

又拍了几下，温带抱着篮球往外面走，要踏出去时，他回头，红痣鲜艳欲滴，朝徐章生笑了笑，“走啊，愣着干啥？教你打。”